最奇怪的是,花遗剑既然第一眼就认出了林轩凤,这说明他的脸没出问题。那他为什么不让我知道他还活着?

    如果是艳酒的原因,我打着旗号说自己是为白翎而去天山,死路一条。

    但从我身上中的蛊可以看出,艳酒并没有要我命的想法。难道是他和林轩凤有什么协议?

    还有,蛊是天山的。殷赐或许也在天山。

    天山在金门岛的正北方。洛阳距离天山有一个月的脚程。我们三个人走,约莫七日。与司徒雪天道别后,我们朝着西北方向赶路。

    每个门派的外部都有迷阵。一路上和花遗剑以及缺右眼商量着,如何才能破解天山的阵法。可对于天山的阵法,流传在江湖上的起码有十五种。我们每一种都参考过,都有漏洞。

    我们抵达天山山脚时是夜间。

    从下往上看,山间有错落不一的玉楼金殿,朱檐碧瓦。楼间星彩花灯繁多如画,如同九华乱坠,浮翠流丹。

    细细数下,在最下方的楼有二十八栋,中间有五个大楼台,再上面便被云雾遮掩,看不清了。

    正中央,一个石门,一条石阶直劈而上,仿佛通往琼楼仙界。

    “现在怎么办?”缺右眼道。

    “走上去呀。”

    “怎么走?”

    “这么大条路你看不到么。”

    “当真从这里走?”

    “这里是最不可能出现机关的地方。如果来人就杀,他们也别招人了。”

    花遗剑微微一愣:“你的意思是……”

    “没错。走了走了。”

    顺着石阶往上走,风夏月凉。与一座座楼台擦肩而过,果然毫无危险。

    二十八楼都经过了,看到五个大门。五个大门后面有五栋楼,却只有一个是亮着的。不一会儿,连最后一个也熄灭了。

    我们正犹豫要不要继续上去,一大群人从楼间冲出,飞速赶下山。

    带头的人是姬康。他回头看了我们一眼,居然没任何行动,继续带人往下跑。

    缺右眼道:“莫非机关在上面?他们都不动手,这机关有这么灵么?”

    我摆摆手:“看来天山真的是这样,所有分支互不干涉,只管自己的任务。”

    “呸呸,照你这样说,有权的人除了艳酒,便是林轩凤那个死不透的了?”

    “缺老弟,你想死么。”

    我话刚说完,花遗剑的剑便铿的一声响,出鞘。

    “走走走,反正都是死,给你俩小子杀了,不如给天山的杀了,起码有面子。”

    我继续往上走。

    几乎是穿过云雾,我们才看到三座大观。

    此时,三观中依然只有左边的一座是亮着的。

    再上去难保会出事,我们走到那座大观的门前面。牌匾红漆黑字,清楚写着:

    红裳。

    我拍拍缺右眼:“你俩可以去,我不行。”

    “我懂,你个重莲。”

    缺右眼带着一脸迷茫的花遗剑进去。

    我找到一个石凳坐下,凳子还没坐热,那俩人就出来了。

    “怎么?”

    花遗剑道:“她们叫我们直接上去。”

    “六门的老大有三个在,其他都是小丫头。都在甩骰子赌博,押注美少年二十个,丝绸二十箱,金钗两百支,玩得可开心了,都没时间鸟我们。”

    多么神奇的一个地方。

    再上去便是神殿了,那岂不是要和艳酒直接对上?的

    然而我猜错了。

    上面不是神殿,而是一座城。

    一座大得不像生根在山顶的城。

    一条小河穿城而过,水声柔舻,烟影清风。

    星辉月映,冉冉波光,万家灯火。城中是终年化不开的烟雾。

    城中央,一座宫殿悬浮坐落在空中,缓缓旋转,俯瞰着大地万物。

    我们三人面面相觑,正犹豫不决,一个姑娘自烟云中走下,停在我们面前:

    “请问,三位来天山,是见宫主的么?”

    对付这种场合,花遗剑最厉害。我推推他的胳膊。果然他握剑拱手,浩然正气:

    “正是。”

    “请跟我来。”的

    我们跟随着前行一段,终于发现,原来这烟雾中是有桥的。长而华美,直通向神殿天狐。

    一路往上走,仿佛走向月宫。再低头看看脚下的繁城,天街繁华,烟水茫茫。

    我们走入月夜下的天狐宫。

    放眼望去,殿旁女子手提琉璃灯盏,恰似海神明珠。

    黑暗中,灯火映亮了殿内的珊瑚镜,芙蓉帐,及女子们罗裙子的下摆,淡墨的花枝,水晶风荷。

    珠帘垂落在台阶上,一道孔雀屏风。

    屏风后的人影不很清晰,只见他穿着红衣,身裹雍容白裘,绒毛翻卷着滚落,在台阶下露出一个尾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