艳酒这人,我实在不知道用什么词来形容他。他难道就没照过镜子么,长成这个模样,还请林轩凤步疏这等美人伺候他。我活了二十来年,第一次知道厚颜无耻这四个字的真正含义。若我是他,先一头扎下天山,来世投胎投成个正常人再指望想一想这些个美人。

    只是又开始觉得奇怪。这段时间只顾着兴奋去了,都忘记花遗剑对我说过,林轩凤的骨灰洒在了凤凰竹林。

    这下不好,该怀疑的人还得加上花遗剑。

    倘若他真知道这么多,那他当时在凤凰竹林的演技也未免太好了些。不过,若傻愣愣地跑去问他,必然打草惊蛇,还是先按兵不动。

    事后,艳酒让人带我去天狐宫后院,暂住秋满间。

    我这不像入天山,倒像是天山某一贵客。就怕我在这里住得好好的,艳酒提着我的名号去威胁重莲,我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次日,因为白翎回来,所以花遗剑要去风雀观听什么规定拿什么衣服。而鬼母不在,艳酒又不肯见人。于是我跟着缺右眼准备去逛烟影城。

    站在轻烟寥寥的殿门前,几乎可以极目城全景。

    一个丫鬟出来,指着脚下的一座座建筑向我们介绍:

    “当太阳升起来的时候,神宫正门朝北,西北角是婚所,鹤琴寺,往南一点,是烟影城最大的鸾凤镖局,正中央是金谷广场,东北方向那一片密密麻麻的小楼都是住房。”

    我指向东北处:“你是说那里?”

    “对,中间最大的道路分东西两部分,东大街极东处是剃头挑子的小铺子和杂货店,东门可以下山,通往敦煌,西大街有仓库、当铺还有珠宝店,西门通往九天寒碧谷。西市有校场、酒馆、药铺、驿站、病坊。东市有珍兽馆、兵器行、商会、卦铺、饰品店、衣店、银铺……其他小店你们自己看。”

    “九天寒碧谷是什么意思?”

    丫鬟想了想道:“就是一个普通的谷。”

    缺右眼道:“有赌坊没?”

    “这……没有。”

    缺右眼道:“有妓院没?”

    “也没有。”

    “连个婊子都没有?”

    “酒馆里,兴许有些……”

    于是,缺右眼去了西市,我去了东市。

    在饰品店里逛了一圈,买了一块彩凤玉佩,花了三百两,肉痛。当初要赚这些钱,只需要威胁几句再踹一脚,现在用可得省着点。刚进入衣店,就听到大美女的声音:

    “我是要成亲,用这个来给我成亲?”

    “大,大小姐,我们这里最好的就这个了唉。”

    然后我听到布匹乱飞的声音,步疏带着一帮人走出来,愣是眼睛往远处长,看不到我。她一边快步走路,一边道:“算了,还是找我家官人帮忙。丹霞,给我准备车马,我就去长安。”

    里面的大叔大妈蹲下去捡衣服,哆哆嗦嗦的好不可怜。我冲进去帮他们捡,问:“请问刚才步疏在选什么呀?”

    “这位小公子,难道你不知道她要嫁重莲?”

    “知道,但人家不都说天山的雪蚕是最好的么,她不在这里买还能在哪买?”

    “是啊,这一小块缎子拿到长安去卖,可以卖到五千两啊。我看是她,把价钱压到了五百,她觉得太便宜,配不起她。”

    “五千?”我大抽一口气,“你这缎子在这里价格是多少?”

    “一千。”

    “那好,你卖一万两的给我。”

    “小公子,你这是在浪费钱啊。一万两,成亲都够了。”

    “我就是拿来成亲的。”

    把周围的几个店都逛了个遍,虽然东西都比市价便宜,但确实贵得人冒汗。想想重莲可能这回火气真的大了,居然还真打算和步疏成亲。既然如此,我又去了一趟饰品店,精挑细选,买了一根五百两的红玉莲金簪。

    出店,正想着去西大街逛逛,却看到一个高挑的身影从店门前走过。我的小心肝立刻提到了嗓子眼。

    跟着那人走了一段,发现路上有很多人看他,但没一个人和他说话。

    他用剑柄挑开兵器铺的布帘子,撩起衣服下摆跨入门槛。

    我站在门口,偷偷拨开布帘,看他正抱腿坐在铁匠身旁的椅子上。

    铁匠一边敲打凤翎剑,一边道:

    “我说大尊主,这韦一昴的打的剑再好,给你这么用,也该用坏了。这是把好剑没错,但也只是好剑而已。这天底下有多少秘藏宝剑,罕见之至,凭您的实力,夺它一两把还不容易?”

    白翎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