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亲之日我逃婚,回来的时候发现一点也不轰动。

    因为新娘子被人杀了。

    当时不懂怎么回事,还道是姑娘和他的父亲被仇家追上。但现在想想终于明白了。

    我这人就是容易皮痒。当时吃过教训,居然这么快就忘得干干净净。林轩凤和重莲性格都相当温柔,但重莲固执强硬起来不是人。而林轩凤的狗脾气是遇到小事百般谦让,大事越生气越要憋着。

    我抱着他,他没有回应,只是有吸鼻子的声音,压抑得很小很浅。

    他不说话的时候,应该是很难过的吧。

    他不跟我解释,一定有原因。

    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走了。我的眼上还蒙着带子。

    走遍整个烟影城,有些惊讶。这个城的城主无疑是艳酒,而除了人比较少,富裕程度与长安洛阳竟相去无几。而这里的人,竟多少都会点武功。

    天山的势力比我想的庞大。这样,还真的暂时无法和重莲当面讲和。的e96ed478dab8

    艳酒果然是神秘人物,两天内都只在神宫里稍微晃了一下,也不怎么搭理我。倒是白翎,给他招去好几次。

    第三天,我去神宫给他请假,说我要去长安,他终于肯露出丑脸,对我浅浅一笑:

    “没有问题。别回来太晚就好。”

    我刚想了一堆理由,他居然就这么批准了。看来他十有八九是打算派人跟踪我,看我和重莲有没有联系什么的。恐怕他要失望了。

    我一个人赶路就快得多,小半个中原也就是几天的事情。

    重回长安,红楼紫阁,璧殿锦房,帝里佳气郁郁葱葱。赤城绿树,慢摇春风。

    新市旗亭,京报连登黄甲。外加武林头号婚事张罗得沸沸扬扬,盛况空前。

    前脚抵达长安,后脚步疏跟上。

    难怪人家说男人会花很少的钱买一件想要的东西,女人会花很多的钱去买一件不想要的。

    步疏大小姐开始买锦缎。只挑贵的,不选对的。先问价钱再看质量,动员大量马车和随从,把长安西市东市都逛了个遍,就愣没挑到个好价钱。

    我守在长安春饭馆的二楼,要了一壶酒,几碟小菜,慢悠悠地靠在椅子上,等鱼儿上钩。

    不出所料,在天快黑的时候,看到步疏的马车停在饭馆门口。

    楼间的红黄灯笼,火树琪花,照得整条大街灯火通明。

    街上人头来来往往,叫卖声不绝。

    步疏下来的时候,一条长街都安静了。

    人们看着她分花拂柳地走入客栈,渐渐又恢复喧哗,继而爆炸。

    不过多久,我这层楼的人也安静了。

    我知道步疏进来,于是开始装深沉,准备捡起我的老本行。

    但听脚步声,我终于忍不住回头。

    人群最前面的公子走起路来真是举步生风,步疏跟在他的后面,那是花飞蝶舞。

    震惊二字何以形容我的感受?

    他们坐在隔我两桌的西边位置上。

    他靠在窗边,以极度优雅的姿势靠在椅背上,颈项间的红莲艳丽赫绽。步疏坐在他的对面,轻轻撑着下巴,娴静得如同九天玄女再世。

    他们四周围了一大圈人,大部分是重火宫的。

    他似乎没有看到我。

    我开始犹豫,是否还要照旧进行。

    回头看他们,还生怕被发现,鬼鬼祟祟。但事实说明我担心太多,这两个超级般配的大美人夫妇,目光从来都锁定在地平线上,不正眼看人。

    发现他们不会留意到我,我也不躲藏了,抱着十卷布匹,随时准备前进。

    但这预备工作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

    他们点的奢侈珍馐都上了大半,重莲已经在给步疏夹菜,我还坐在原位不动。

    他们其实没有做什么亲密的动作,但就是让人觉得很感情特好。看到重莲那一副见了美女就跟着跑了的小样,让人想揍!想揍!还有步疏,就知道一直对我老婆暗传秋波,实在可恶!可恶!

    布匹轰地一下砸在空椅子上。

    开头就没搞好,生意失败三成。

    他们俩抬头看我。

    “早就听闻双成步疏想要买上好缎子制嫁衣,不知道要求有多高?”

    语气没把握好,生意失败五成。

    “找你的。”重莲对步疏笑笑,低头挑出扇贝里的肉,扔到她碗里。

    我差点一掌劈在他脑袋上。

    “你这最好的料子多少银子呀?”步疏以貌取人,看我不像有钱人,说话比以往更加放肆,放肆!

    “一万一匹,共十匹,爱买不买,随便你。”

    态度有问题,失败九成九。

    步疏看着我,打扮依然简单,但杏眼柳眉,丹唇雪肤,看得我的怒气去了八成。

    “买了。”

    我正准备说“就知道你买不起,俩穷鬼”,她却如此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