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裳呢。”

    鬼母道:“她临时有点事,估计一会就回来。”

    我忙回头:“叫缺右眼的走的人是红裳?”

    “她身上有六尾火狐,应该是的。”

    顿时我的头皮一阵发麻。缺右眼大爷不要命了,居然就跟着般思思跑掉。

    “他们去了哪里?”

    “似乎就在城西。”

    “我一会回来。”我转身就走。

    “宇凰?”

    “一会一定回来!”

    艳酒道:“那鬼母,你先来吧。”

    鬼母道:“请宫主以后叫我的名字。”

    我用自己最快的速度冲出门去,又听见大殿里面艳酒带着笑声缓缓道:

    “失礼了,赫连夫人。”

    等我开始回想鬼母的姓时,人已经抵达西大街尽头。

    一家此时关门的珠宝店前,般思思和缺右眼隔着几米对峙。

    般思思还是身穿艳衣,那衣领之间,白皑酥胸——遥知不是雪,唯有暗香来。

    “重莲今年和步疏成亲,两人光是做嫁衣的布匹就买了十万两的。”她说话声音轻且细,握剑的手却绷出了青筋。

    “这大爷知道。不知红裳妹妹有什么事找我?”

    “他喜欢步疏,必然是因为步疏不是婊子。”般思思的手微微发抖,“当初我要没被人做出那样的事,我也不会当婊子。更不会让别人觉得,我当了婊子还立牌坊。自诩清高。”

    “怎么会?在男人眼里,最有魅力的女人,一是像千金的婊子,一是像婊子的千金。况且红裳妹妹现在又不卖身,还怕别人说不成?”

    平时看不出来,这位大叔还挺会逗女人。

    我的心思总是留在天狐宫。

    鬼母姓赫连?

    那,会不会是……

    “作为一个女人,一生所追求的无非是心爱男人的疼爱。可是,重莲要成亲了。”般思思越说越气愤,手抖得越来越厉害,“他要和天底下最龌龊的女人成亲,你知道么?”

    “龌龊?你是说步疏么?这么大一个美女,配重莲都可惜了。”

    缺右眼这个笨蛋,居然在一个女人面前说她情敌是美女。而且,般思思的脸还是被步疏弄的

    看到般思思反应越来越激烈,缺右眼忽然露出迟疑的神色:“难道你是——”

    话未说完,般思思已经往前冲去。

    我立刻赶过去,重重撞开缺右眼。

    赫连夫人?

    鬼母反复跟我说重莲杀了她儿子。

    江湖上对莲翼有一点了解的人,都容易把《莲神九式》和《芙蓉心经》混淆。所以对于重莲杀了我这样的传闻早就有了。外加最近几乎整个江湖的人都以为我已死……姓赫连的人原本就少。

    我以为般思思会追杀缺右眼,便赶忙过去扶他。的但般思思掐住我的脖子。我刚回头想反抗,她已经用手掌握住剑身,满手是血,以剑锋刺向我右眼。我用力往后退,但没有用。

    剑已经插入我的眼球。

    六四

    几乎无法形容自己是如何撕心裂肺地喊叫,听到缺右眼发狂的吼声,还有朝我蹒跚跑来,摔跤的女人。

    我倒在地上,全身痉挛到扭曲。

    大量的血从右眼中涌出,鲜红的,滚烫的,顺着鼻梁,横向流入左眼。

    所以,大地万物都蒙上了一层的赤红。

    身体蜷缩着。鬼母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抱住我的头:

    “凰儿,你等等,很快就好了,不疼,不疼啊。”

    我看到她在哭,但她眼泪落在脸颊上,我已经感觉不到。我试图去抓她的手,但几次都失败。

    她哭得一塌糊涂,朝四面喊道:

    “快……快去请殷赐来啊,你们都站那里做什么?!”

    “娘。”

    她低头看到我,眼泪簌簌往下落:“娘在,娘在。凰儿乖,忍忍一会就好。娘在呢。”

    我终于碰到她的指尖,然后轻轻握住。她另一只手盖在我的额头上,一边颤抖着,一边抚摸我的头发,就像在安抚一个三岁的小孩。

    原来母亲的手如此温暖。

    再多的疼痛与伤痕,似乎都会在她柔软的指尖下消失不见。

    从小跟轩凤哥一起,一直是村里的小霸王,无论人家做什么都要去管一管,无论人家聊什么都要去插一嘴,实在是张扬得不得了。但是一旦大家谈到父母的时候,我们总是会沉默。并不是不想,也不是自卑,只是不知道该接什么。

    他们经常一脸痛苦地说老爹罗唆老娘打屁股,或者笑嘻嘻地说老爹送了新玩具,老娘做了香喷喷的米粥。就连小花菜头那个白痴都经常说,馆子里做的面条一点也不好吃,还是我娘做的好。我知道那厨子是从京城来的,会做几百种大菜,实际上我娘告诉我,没有用心做的饭,绝对不会有用心做的好吃。我娘最喜欢我,所以她做的面也最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