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幕让我想起平湖春园的婚礼,婚礼后坐在小亭中独酌的新郎。

    我一直走到他身后,他都没有回头。

    艳酒的五官比例真是不协调极了,几乎是和重莲往相反的方向跑。他的脸很大,颧骨很高,眼睛很小,嘴皮子薄得像层纸,鼻头也宽得离奇。可是,鼻梁却是相当的高。这可以说是他整个脸上唯一的优点,不过这一优点很轻易便会给缺点覆盖掉。

    如果他是重莲,那他可以往脸上不断加东西,却减不得东西。

    我眯著眼,想努力寻找一点缝隙,可是没有。

    “你的两个女儿都在天狐宫里面,你要想和他们会面,请便。”

    “我倒不担心他们,我是担心你。”

    “哦?”他嘴角微扬,“担心我什麽?”

    “其实今天,我趁你不注意的时候,在你的袖口里放了一个东西,不知道你有没有把它找出来?”

    艳酒的小眼睛蓦然睁大,抬头怔怔地看著我:“什麽?”

    “你应该知道的。”

    他不说话,甚至不敢动。

    “我怕提到那两个字,你都会发抖。”

    他立刻站起来,脱下自己的长袍,扔在地上。

    我走过去,抓住他的右手,解开袖口的布带:“我帮你找找吧。”

    他忽然笑了:“你在跟我开玩笑麽。”

    “我放东西在你袖子里,你会不知道麽。其实我是借机靠近你的。”

    艳酒没有收回手,反倒捧起我的脸,轻轻说:

    “想通了麽。”

    “是呀。”那脸实在不好看,但也不讨厌,勉强能接受。我笑笑:“林轩凤和重莲,都让我觉得太累了。这是世界上美丽的人太多,适合我的却未必有。最美的人我找过了,找个最丑的,或许还能白头偕老。”

    艳酒愣了愣,慢慢松开手。 我抓住他的手:“况且,你还有一双很美的手。”

    我没看错,他的右手无名指比食指短了很多。而左手我是看过的。

    艳酒笑道:“如此一来,你忘了他们俩?”

    “轩凤哥还未必,但莲,我想大概不可能了。”我盯著他的眼睛,“虽然我时常想他。”

    “是麽。”

    “嗯,我总是会想他在床上的样子。他有世界上最美丽的脸蛋和身体,进入他的感觉也是世界上最棒的。”

    “嗯。”

    “我喜欢含他,含得他叫出来,然后再进入他。”

    顿时四下只剩下我们的呼吸声。

    “他在我身下轻轻扭动的时候,偶尔会舔舔上唇,那一刻的感觉,就是想狠狠把他给捅坏。他叫的声音也很好听,我就抱著他,抱著他高潮。”

    “真看不出来你说话这样下流。”

    “这个话哪里下流了?只是我很少说。如果他要是在这里,我一定会把这些话说给他听。然后和他通宵缠绵。”

    艳酒轻轻喘气,上前一步就搂住我的腰。

    “怎的,我的大宫主,激动了?”

    他笑笑,在我耳边吹了一口气:“给我抱抱。”

    “怎麽抱?”

    “你知道的。”

    “好吧,不过我有个条件。”

    “什麽?”

    “两个月之内不准动重莲。”

    “好。”

    “三个月。”

    “好。”

    “四个月。”

    “林宇凰,不要得寸进尺。”

    “你答应半年,今天晚上你想做什麽做什麽。”

    “好。”

    我推开他:“那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药。”

    “不要用药了。”

    “我很快就回来。”

    我飞速跑出去,上气不接下气地喘气。看惯了重莲的脸,再看一个如此极端对比的脸,实在是噩梦。我希望自己的推测都是真的,否则给这个超级丑鬼给上了,实在是对不起自己也对不起大美人。

    我跑到数里以外,再悄悄蹿回去。

    月光下,艳酒轻轻倚在凋零的桃树下,银茫碎裂在他的发上。

    我特地放轻了脚步。

    如果他能发现我,那他是重莲的可能性又增加了一成。

    一盏茶功夫过去了。

    他换了个姿势靠在树上。

    两盏茶功夫过去了。

    他来回走了两步,还是什麽事也没做。

    半个时辰过去了。

    我明显看到他已经不兴奋了。但他还在那里等。我一直在等他做一点有意义的事,例如补妆什麽的。

    难道他那张丑脸是真的?

    一个时辰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