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轩凤觉得杀了林立堂对不住自己喜欢的人,被薛红骗上了采莲峰。

    林宇凰忘了林轩凤。

    杀掉了林立堂。

    林轩凤回来,顺理成章地被林宇凰拒绝。

    原本准备钓的大鱼自己上钩了。

    薛红死了,包括她肚子里的,林轩凤的孩子。

    一件接一件,一环扣一环,全都进行得十分顺利。

    可是直到最后,他才知道,从头到尾都错了。

    薛红不是林宇凰的母亲。

    原本杀父的经历让他已经不再介意自己杀了母亲。

    他照样可以舒舒服服地过日子,可以不替林宇凰找回两件宝物,直接将他锁在重火宫里,让他成为自己的禁脔。

    可是他没有。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要林宇凰知道这一切。

    他一直很清醒。

    很清醒地看着自己错下去。

    上天眷顾他,林轩凤患肺痨死了。

    可是他依然不知收手,还是让林宇凰想起了所有的事。

    终于,重莲明白了自己为什么要做出这么多傻事。

    只是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他练成了莲翼。

    这个时候,害他寿命急剧缩短的人还捅了他一刀。

    那个蠢货说要他死。

    那个蠢货恨他。

    我往口中灌下一口烧刀子,看着天上的繁星,痴痴地笑了一下:“温孤长老,那个在我昏迷前告诉我要去寻找宝贝的人,是你吧?”

    温孤东泰点点头。

    我又灌了一口酒。

    “长老,他埋在哪里?带我去见他……”

    温孤东泰道:“埋?我只说他自杀,可没说他死。”

    手中的酒壶砰然落地。

    “他的武功废了,所以也没有生命危险了。但是……哎,你还是不要看到的好。”

    我不假思索地站起来,跪在了他的面前。

    “让我见他,求您了。”

    温孤东泰闭上眼,摇了摇头。

    秋日的瑶雪池。

    红莲已谢,满院落叶。

    有一个人坐在莲池旁的石头上,长发及腰,乌亮如黑玉。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背对着我。

    那一瞬,我以为自己的眼花了。

    反复揉了揉眼睛,才发现真的是他。

    忽然,他转过头,对着瑶雪池的方向半侧过头:“凰儿。”

    我扶着岩石的手一紧。

    正准备出去,却看他站了起来。

    他的面前,一棵孤零零的小树。

    “凰儿,凰儿。”

    他手中拿着几片薄薄的竹叶,对着那棵小树挥来挥去,“凰儿,你看,这是凤凰竹的竹叶,你最喜欢的凤凰竹。”

    竹叶微微泛黄。

    而他依然拿着它,在空中轻轻摇晃。

    没有人回答他的话。

    落叶乍开合。

    庭院里一片寂寥空旷。

    “凰儿,我把这个给你,你不要生我的气了,好不好?”

    “下次不要装死吓我了,好不好?”

    “你原谅我……好不好……”

    …………

    暮色凄凉。

    小树在秋风中脆弱地飘摇。

    从头至尾,都只有他一个人在说话。

    他的眉头锁得很紧,一直盯着小树,似乎正在等待审判。

    落叶卷细沙。

    瑶雪池的水清且静。

    澄澄人影浮。

    渐渐的,细长的眸子弯了起来。

    “凰儿,你原谅我了?你终于不生气了?太好了,你不生我的气了……”

    他站起身,扬头眺望着苍穹。

    浩茫茫的苍穹。

    无边无际的苍穹。

    他伸开双臂,在庭院中转了好几个圈。单薄贴身的轻衣在空中震颤,长发沓飒起舞,乌黑夹杂着雪白,缥缈虚幻,非烟非雾。

    “凰儿原谅我了,凰儿,凰儿,凰儿……”

    落英缤纷,残叶翻卷。

    四周的景色都因为他而光鲜起来。

    清脆的笑声在庭院中阵阵回荡。

    这是我见过他最美的样子。

    因为,他从来没有这么幸福地笑过。

    他朝小树跑过去。

    紫靴在地面摩擦出沙沙声响。

    靴子上的羽绒舞动。

    长发如云游。

    他抱住了那棵小树,轻轻抚摸着树梢残败的枯叶:“凰儿,我会一辈子保护着你,不会让你受到任何人欺负。因为,我是全天下武功最高的人。”

    叶子飘落在地。

    他歪着头,笑得一脸痴迷,耳朵上的银莲闪闪发亮。

    朱砂和海棠牵着雪芝走了进来。

    重莲立刻转过头,看了一眼雪芝,对那棵小树说:“凰儿,我们的宝贝丫头来了。芝儿,快叫二爹爹。”

    雪芝细细的眉毛拧在了一起:“爹爹,芝儿想二爹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