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是有些邪气的凤眼,那样的神情也让人无法疑虑。

    温采跌跌撞撞跑到弄玉的身边。

    弄玉用手刮了刮温采的脸,柔声道:“采儿,你真是好、可、爱呀。”

    温采咯咯咯地笑了。

    弄玉道;“雅文,去拿核桃来。”

    温采怔怔地看着他,直到他把那核桃塞到自己口中。

    温采老实地把核桃吞了下去。

    再一颗。

    再吞了下去。

    又一颗……

    后来温采还是哭了。雅文在旁边直叹气。

    “娘,我讨厌那个玉哥哥,他逼我吃核桃……”

    温采又一次啪嗒啪嗒跑到自己娘的腿旁直流眼泪。

    雅玉抱起他,柔声道:“采儿,哥哥给你吃核桃,是喜欢你。”

    温采的小手用力擦着眼泪,满脸核桃渣:“我不要他喜欢……娘你带我走,他好凶,好奇怪……呜呜……”

    弄玉在旁边贼笑。雅文又叹气。

    “雅文,去拿核桃来。”这话不是弄玉说的。

    雅文看了看宇之,乖乖地拿了剥好的核桃。

    宇之温柔地看着弄玉,用力将核桃塞到了他的嘴中:“玉儿乖,爹爹不欺负你,爹只是喂你核桃……”

    弄玉扁嘴把核桃吞了下去。

    结果第二颗,第三颗……

    待遇和温采一样。

    隔了好一会。

    “爹,我错了……您放了我,我下次不逼小孩吃东西了。”弄玉哭丧着脸,泪眼汪汪地看着桓宇之。

    桓宇之道:“你这孩子真的太调皮了,回去叫你娘收拾你。”

    弄玉睁大了眼,随即哀求道:“不要,娘会打死我的!”

    桓宇之哼了一声,不顾弄玉在身后哭闹,走到一直没说话的白琼隐身边。

    白琼隐道:“怎么,和情人聊完了?”

    桓宇之有些慌乱了:“不是的,她对我无意。”

    白琼隐冷笑道:“是么,就是说,你对她有意了。”

    桓宇之默不作声。

    “好,你很好。我告诉你,下次在请人帮忙前最好先把脑子弄清醒些。”塞了一罐药在桓宇之手中,“这药能医百病,我不再有利用价值,谢谢。”

    转身朝大殿门口走去。

    桓宇之拉住他的手:“白公子,你是不是……”

    白琼隐怒道:“不要和我说话!”

    甩手离开了。

    桓宇之拿着手中的药,却没有将它送给雅玉。

    后来那药藏在何处,或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罢。

    桓宇之带着弄玉雅文回碧华宅的时候,琼儿莫名其妙失踪了。

    原以为它会再回来,可它没有。

    七年后。

    芳草萋萋,垂柳扁舟。

    到过京师的人,都定曾听闻六王爷两个优秀儿子的名字。

    梅影公子生得绝世容颜,酒惠圣人才高八斗。

    的确如此,弄玉只有十五岁,便已出落得英英玉立,当年微微发黄的头发不知何时变得如黑珍珠般明亮,动作神态越发带着倾倒众生的独有韵味。

    他只要出现在街市上,便会引来无数闺中女子偷偷侧目。

    可弄玉却一点也不像桓王爷。

    虽高贵,却更加高傲,无论是眼神还是笑容。

    像王爷的是雅文。

    雅文与弄玉长得有几分相似,却属不同气质。

    他有自己父亲所有的优点。

    谦逊,儒雅,雪白折扇握于手中,满腹诗书信手拈来,随意一笑恍若春风。

    虽然许多女子的梦中情郎是弄玉,可所有长辈都认为雅文才是真正的东床佳婿。

    倘若有人问其原因,他们会笑着摆手。

    梅影公子固然俊美,可眉宇眼神不正,太邪气。

    跟了这种男人,不会幸福。

    弄玉也无心娶妻,更不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

    他常对雅文说,男儿志在千里,心包宇宙而无骄盈,不可被风月情爱所牵绊。

    雅文谨记兄长的话。

    万安桥下,碧波翻涌。

    白衣少年独立堤岸,身上轻纱翩翩飞舞。

    蹲下身,轻轻拾了一颗石子抛入水中。

    咕咚一声。

    澄澈的水面荡漾起涟漪圈圈,雪白的短靴上溅落了点点水花。

    那仍有点点波纹泛过的水面如同一块镜子。

    直照到了人的心底。

    于是他看到了自己想见的人。

    多情而又温柔的眼睛,眨眼时浓黑的睫毛。

    “白公子,其实你一直都没有走……是吗?”

    白琼隐从水中看见他凝望着自己,没有转过头:“原来你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