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吧,查理虽然喜欢捉弄尤里、打击尤里,但并不想真正令他烦恼、剥夺他的乐趣。所以我当即耸耸肩:“没关系,你知道的,我不介意。何况,你穿上这个,就像你的那面盾牌一样,对我们两个都有好处。”

    尤里想了想,心安理得地接受了这些回答。他点点头,不知第几次满意地打量自己的三件套,而后抡起背包甩上肩头,加快了脚步:“走吧走吧,我们早去早回。”

    ——早点买齐一套。

    我默默地在心里补充了一句,忍不住好笑。这么一耽搁,就慢了一点,刚好看到尤里的背影兴冲冲地往前去。他的身姿挺拔,脚步坚定有力。鞭子、伤痕、饥饿,以及其它一些什么,已然败给了某种根植在他生命中的坚韧和乐观,消弭无踪。

    前面马上是拐弯,然后就出了镇子了。尤里忽然发现我没有跟上,转身一瞧,顿时不满,用力招招手催促:“嘿,快点啊!”

    春夏交接时节的朝阳,温柔而热烈地照下来,亲吻整条街,描出了这个家伙一身的明亮,以及灿烂的眉眼。

    我在微微的目眩之中由衷莞尔,从善如流:“好的。”

    第二卷 横穿艾尔文 07 牛仔辣妹骑猪版

    同样的早上、同样的坡下,那头身长超标百分之五十、模样儿格外凶悍的野猪,同样在树根周围拱食,同样对坡上的客人熟视无睹。它昨天翻过的地方深深浅浅都露出了褐色的泥土,一片凌乱,在绿油油的森林中份外显眼。

    尤里摘下盾,挺挺胸,试图鼓起我们的斗志:“除了体型,它看上去和别的野猪没什么不同。”

    我谨慎地回答:“是的。”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强调了一遍:“看、上、去。”

    生命最宝贵,安全最要紧。没有人是万能的全项第一。在外面闯荡,总会遇到比他更强或者更擅于某一方面的家伙。失败的记录并不可怕,继续前进就是胜利。总之……

    我有点儿后悔再来找这家伙的麻烦了。

    “……我们得选一个好一点的地形,那样可以多争取一点时间。”

    “或许这会是个好主意。”

    尤里正要继续说什么,却被身后传来的一声清脆的招呼打断:

    “嗨,你们好呀!”

    这个声音不大,但很好听。我回头望去,草丛,灌木丛,树丛,唯独没有人。

    尤里左右看看,原地转了一圈:“刚才是谁,你看到了吗?”

    我耸耸肩:“没有。”

    尤里挠挠头:“难道是风吹来的鸟叫?”

    我们重新把注意力转回那头大野猪身上,正考虑地形的问题,一张绘着青黑色纹刺的脸忽然倒挂着出现在我们面前。它长着深紫色的头发,一双银光深邃的眼睛,两只尖尖的长耳朵,以及浅粉色的嘴唇。

    嘴唇一开一合,正从里面冒出带着口音的通用语:“我不是小鸟哎!”!!

    这只……呃,这位精灵耸耸肩,单手一挂树枝,松腿团身,在空中左右旋转一百八十度同时翻了个跟斗,轻捷地落在我们面前:“我叫白鸽晴风喔,是个暗夜精灵啦。那头野猪嘛,我看中好几天了呀!既然你们还没有想好怎么搞定它呢,它就归我了噢!”

    似乎怕我们抗议一样,压根不等我们给出回答,白鸽轻盈地跑向了坡下。

    我尚震惊于她脸上繁复的纹刺,处于失语状态中。尤里也好不到哪里去,他翻来覆去喃喃着一句话:“原来精灵长得这样子……”令我不解的是,尽管瞧上去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他的脸色还是泄出了几分苍白。

    ◇◆◇——◆◇◆——◇◆◇

    不说坡上两个表现如何糟糕,那一头,白鸽已经三下五除二,爬上了一棵树。接着,她在连绵的树冠上荡来荡去,很快到了大野猪头上的树冠里。

    很难想象,她竟然能够无比轻松地完成这样的高难度动作。但是下一刻,更难以想象的事情发生了:

    她松开了手,落到了大野猪的背上。

    白鸽像骑马一样骑着大野猪,俯低身子,手上一绞一缠,紧紧抓住大野猪的鬃毛。目中无人、悠闲觅食的大野猪被激怒了,它刨刨蹄子,而后像火车头一样,直朝西边冲去。

    “——哟嗨!”

    大野猪和女精灵很快都去得远了,只留下一声高亢清脆的吆喝,作为宣战的信号,悠扬地回荡在被拱得一塌糊涂的坡下。

    两个蹩脚的临时猎户目击了这充满野性魅力的一幕,因为过度震惊而呆立在原地,好长一段一会动弹不得、言语不得。

    尤里咕嘟一声吞了一口唾沫:“你说,我看到了什么……”

    “西……”西部牛仔辣妹骑猪版!仅存的一点儿可怜的理智让我咽下了大概还算幽默的回答,然后我听到自己的声音干巴巴地响起来,“我有点担心。或许,我们最好跟上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