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里一边使劲伸着懒腰,一边走进了卧室。瞧瞧卷着毯子蜷成一小团的查理,他挠挠头,咧开嘴笑了。

    所以,守住了,当然最好;守不住,那就守不住吧。

    当然,他会记得拎起查理再跑路的!

    然而下一刻,尤里地笑容消失,苦恼了起来。

    查理在睡梦中不安地皱着脸,眼睑紧闭,眼珠子滴溜溜乱转,咬牙切齿,鬓角还有些出汗。

    这样的睡相,尤里可一点也不陌生----这家伙做恶梦了。

    因为力气大又跑得快,加上男孩子好奇冒险的天性,早在成年礼之前,尤里就喜欢偷偷跟着部落里的狩猎队外出。

    头一回自然弄得鸡飞狗跳,但他远超同龄孩子地力气和敏捷使他得到了大人们的承认和某种纵容。因为不会成为累赘,所以第二次开始,其实就已经被默许了。

    街道上依旧灯火通明。打退夜晚突袭后引出的许多事,还没有做完。从窗口照进来的光亮映得查理脸色苍白,苍白得有些脆弱。

    尤里弯下腰去,拿手心轻轻贴上查理地脸。不出所料,抹到一手微凉。

    他直起身。挠挠头,又挠挠头。

    虽然捕猎和作战之间,还是有一定距离的,但两者其实有很多共同之处。所以第一次挥起石斧砍向半人马时,他就已经比同龄人表现得成熟许多。这样子,在那些残酷的冲突中,除了如何保护自己、杀死敌人,他也就还有富裕的机会和精力。去了解一些别地。

    记得在和半人马之间地残酷厮杀后,长老和大人们会燃起一种好闻的特殊干草药,还会招来先祖的灵魂,为尚有些稚嫩的年轻战士们活络血脉、放松精神、驱除噩梦、加持祝福,让他们能好好睡上一觉。第二天早晨起来时,也就自然精神饱满、体力充沛。

    当同样年少的战士们酣然进入梦乡时,精力旺盛地尤里却是跟在长老身后,瞧这瞧那。好奇令他悄悄抽来一根用来施法地干草药,嗅一嗅,再嚼一嚼。

    ----真好闻。可味道么……呸呸呸,真坏!

    作为部族里大有潜力的年轻战士,在长老和大人们睁只眼闭只眼地纵容下,那些咒文和手势。他也偷偷摸摸学了个七七

    那些本事,以前自然不能拿出来用。不过这一次么,只有查理而已,那就没关系了。

    只是眼下,他上哪里去找那种好闻不好吃的特殊草药?而且,先祖的灵魂远在卡利姆多大陆,那可是隔着无尽之海的另一片大陆,有可能听到他在湖畔镇的旅馆里发出的召唤么?

    尤里头疼了。

    他想了好一会。眼睛一亮。从行李里取出骨笛,选了一首安宁平静的曲子,低低地吹起来。

    果然,有些东西是没有界限的。吹到一半,查理已经重新恢复了宁静的睡相。

    尤里大为满意。

    至于脸色苍白,那自然是因为法力耗费过度。只要法力得到了恢复。想必就会好起来的。

    尤里回忆了一下年少时见猎心喜学来地那些传统法术。模仿记忆里的长老,摆出姿势。笨拙地酝酿起来。

    是先抬右手,还是先抬左手?抑或是两手一起往下按?

    他生疏地换了好几个手势,尝试着想要施放一个法力之泉图腾。直到尤里以为自己已经失败的时候,一个胖墩墩的图腾突然从床上冒了出来。

    却偏偏不是需要地法力之泉,而是个石肤图腾。可以令友方战士减少物理伤害的。

    尤里无奈,驱散石肤图腾,接着努力。又忙活了半天,竟然给唤出来一个灼烧图腾。这回更糟,差点就烧着了床单。

    好一阵手忙脚乱之后,尤里耐心地继续。至少他的确可以唤出图腾来,这就是成功了一半啦!

    终于,不知道第几次的时候,法力之泉图腾慢腾腾地钻了出来。

    尤里满意地吹吹手指上莫须有的泥灰,弯下腰仔细瞅着查理的状况。

    图腾似乎很有效。才过了两三分钟的功夫,查理的脸色就已经好多了。

    尤里再一次摸摸查理地脸。手心传来的温热触感令他感到安慰,令他放下心来,于是他骄傲地对自己点点头、竖起大拇指。

    不过随即,尤里又开始烦恼了……

    这个图腾占据了原本属于他的地盘,难道他竟然要去睡地板吗?

    那当然不可以!

    尤里瞪着树墩似的图腾好一会儿,最终决定试着移动一下这玩意。反正这玩意是他弄出来的,如果因为移动而消失,他也能再弄一个出来。

    ----刚才的成功不是偶然。肯定不是、绝对不是!

    他小心翼翼地拔起图腾,又轻又快地把它重新种在床头柜上,就在靠近查理地那边。

    图腾摇晃了一下,朝一边倒下去。尤里暗叫糟糕,图腾却停止了倾斜,就这么顽强地立在了那儿。看起来,就像床头多了一截歪脖子树桩似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