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帮我!

    查理缓缓抬起双手,伸向那乌压压的雨云。落向他身上的雨滴,在触及到他的前一刻,都凭空消失了。

    “那是什么?!”

    小个子水手龇着牙咧着嘴,笨拙地翻了个身,正好看到了天空中古怪的乌云。他摸着右耳朵上方的肿块,疼得直抽气。该死的,谁敲了他的头?!

    尤里惊讶地回头看看小个子,又顺着小个子的目光望向天空。雨云变厚了……哦不,不是云变厚了……大地之母啊!看啊,是云,所有的云!所有的云都朝这里涌了过来!

    涌了过来,汇聚成一个巨大的漏斗,黑压压乌沉沉,直垂向胶着的小巷……

    黑发水手挨了两个卫兵一顿揍,本来呆呆地缩在小个子旁边。这会儿听到说话声,僵了一下,凶巴巴地抬起头来。

    小个子水手捂着胸口爬起来,冲黑发水手讪笑了两下,揭开划破的衣服,从胸口拿出几块东西。。。。的。

    或许以尤里的眼力,本应该能看个清楚,但是他忙着对付豺狼人了,对付那些扑击得愈加凶猛的豺狼人----附近的豺狼人不少都感到了危险,野蛮的直觉令它们直掠向这屋檐下、石墙前的两步小台阶。

    两个水手原本就不怎么靠得住----这不是说他们的品性。这评价单纯针对他们对付豺狼人的本事。而两个卫兵呢,又莫名其妙地有点走神……

    第一根手臂长的冰凌掉了下来。。。。。。。一头锥子一般尖,一头碗口一样粗。倏然穿透最近地豺狼人。

    那个豺狼人的对手前一刻还是尤里。可惜尤里的剑晚到了一步,虽然砍得这只豺狼人倒飞出去,但是显然,这一剑其实已经没有必要了。

    又一根。

    再一根。第四根。

    更多的冰凌掉了下来。从近到远。越来越多。

    大夏天的。下冰雹了吗?

    尤里若有所思地看看查理,沿着查理的手臂望向天空中地云层。

    铅灰色地厚云仿佛活过来了一样,疯狂地聚集到一起,盘旋成一个巨大乌黑的、笼罩在湖畔镇上方的漏斗。=。。。不过到了半路上,它们忽然中断了。中断得就像开始时一样突兀。

    然而已经没有几个人会去注意到这一点了。报复的快感和机械的杀戮是眼下的主旋律。畜生……杀光这些畜生!眼前这个、下一个、下下个……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能引起他们的注意呢?

    “查理?”尤里退到小法师身旁,愉快地催促道,“还有一小半。”大约四分之一的一小半。

    查理一阵头晕,眼前发黑。他软软地垂下手臂,踉跄了一步,靠到背后的墙上,勉强让自己保持站立。然后他对尤里承认:“我没力气了。”因为没有经验,一开始的时候,把动静弄得太大了。

    事实上,尤里只见到查理张了张嘴,并没有听到他说什么。查理的确是没力气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尤里一看就明白了这一点。

    查理沿着墙,一头滑倒。

    尤里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接住。

    眼下的查理令尤里想起了自己杀掉的第一个半人马。关于那个可怜的半人马,其实他只告诉了查理一小部分……

    当时因为事发突然,恐惧令大力士小尤里疯狂地将那具尸体剁成了肉泥。不然,之后他也不至于呕吐了。所以这当口,尤里感觉像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他把查理安置在墙角下,给查理摆了个舒适的坐姿,然后蹲在查理面前,几乎是乐滋滋地拍了拍查理苍白的脸:“啧,真浪费。累坏了吧。回去我们吃顿好的。”

    当年的小尤里从大人们那里得到的,大致就是这么几句安慰。眼下么,尤里自然而然地就用在了查理身上。可他忘了一点:安慰查理应该用“回去我们洗个热水澡”。

    ……或者,一个吻。

    大概就是因为这样,查理对尤里的安慰一点儿也不领情。他勉强抬手,想要挥开尤里的骚扰。尤里自然轻轻松松躲开。查理没有办法,恼火地瞪向尤里。不过这会儿嘛,他也仅仅只能干瞪着了。

    ----好吧。

    两个卫兵对视一眼:不能要求太苛刻。他们可不敢像尤里那样,跟这个年轻而可怕的法师得了便宜还卖乖。剩下的活儿他们来干。

    46 更糟糕的情况

    被可怕的大型魔法弄得惊魂失措的豺狼人,像镰刀下的麦子一样,很快被卫兵们和水手们收割完毕。然而,尽管如此,湖畔镇这边的损失也很大。卫兵相对好一点,水手们的伤亡率在场的几个士官都觉得棘手。

    湖畔镇座落在赤脊山,面对的威胁,历来比艾尔文的闪金镇要更多更严重。至于宁静的北郡,更是差别巨大。因为地域关系,当脱离战争投入和平时,这里的居民走在最后面;当和平破裂战争袭来时,他们又挡在最前面。所以他们面对鲜血和死亡时,有一种沉默的坚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