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心里猛一惊悸,抢前蹲到女人脸前,低声威胁:“你什么意思?!”他挥散水元素,手指一挺,挑起一小抹灼热的火苗:“别装疯卖傻,否则——”

    查理捡起一小段枯枝,迅速地、平稳地送进火苗里。和火苗差不多粗的树枝从这头送进去,从那一头出来——出来一截白色烟灰,由比婴儿发丝还细的纤微构成。镂空一般,几乎透明。连些微的夜风都禁不住,一被吹到,立时消散。

    查理把如此高温的火焰送到那女人灰色的眸子前,女人几丝灰色额发立即被烫得卷起来,发出焦臭的味道。

    然而这个女人地眼皮连眨都没眨。

    “挡住了……啊。又一个、又来了一个……”

    她的声音听起来一点也不话,也不像查理“以前”听过的电子合成音规律的、没有感情的呆板平直。那仿佛是牵线木偶的动作一般,诡异、不自然。却又隐隐暗——背后自有冥冥的线牵引操纵着这一切。

    查理凝神屏息。

    “那一个掉在水里,滞于昏暗、熬过黑夜、打开黎明、消失在天亮……这一个躺在树下……看不清……一点也看不清……不可能、怎么可能……不……不!”

    她陡然疯狂地尖叫起来。紧紧闭起了双眼。查理“以前”毕竟生活在和平中,来此后经历的也还不多,对女人的尖叫没几次体验,只能联想到湖畔镇被袭击被惊吓的无辜者。

    大概有两秒钟那么久,然后尖叫声截然而止,地上地女人整个儿软瘫了下来。

    查理察觉到有某种东西从这个女人身上离开,好像一大勺冷水浇灭的炭火一般,“滋滋呲呲”地向四周扩散。

    那既不是水元素、火元素,也不是奥能。不管查理如何凝神窒息,也无法看到它们,只能隐隐感到它们地存在。

    侏儒的小屋那边传来两个啪嗒啪嗒的脚步声,惊醒了查理。没等两位人小腿短的侏儒赶到,上坡那边一栋房子的后门猛然已开,一个橘色头发、十三四岁地少女撒腿飞奔头发、年龄相仿的少年。

    “你对我奶奶做了什么?!”

    查理收回手,弹散了火焰,冷淡道:“我只是想看看她地脸色为什么这么古怪,刚才她浑身僵硬,还尖叫。”

    地上的女人微弱地呻吟了一声,应该已经开始清醒了。

    少女忙着搂起地上地女人,闻言哼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却愣住了:“奶奶?!你的头发怎么烧焦了?光明啊,你地手这是怎么了?”遽然转向查理,怒目而视:“你干的好事!”

    查理这回儿哪有心思管她,盯着女人的眼睛不语——那双灰色的眸子依旧没什么精神,还有些涣散。但已经不是刚才的空洞了。

    少年摸摸女人地小臂和手指,拉拉他的姐姐:“奥莉萨,好像是……是抽筋了!”

    “先把她扶回去。”尤里帮少年搀起地上的女人,“医师已经在叫了,很快就到。”

    奥莉萨恨恨白了查理一眼:“哼!”

    姐弟俩或者兄妹俩架起他们的奶奶,毕竟身量还没张开,不免有些吃力。

    赫尔伯瞧瞧尤里,尤里接到了目光,但微一摇头,并没有帮忙。相反。他柔声唤醒走神的查理,拉着他、跟在前面三人后头。

    赫尔伯耸耸眉毛,看看奥莉萨的背影,和芬布斯交换了奈的表情,没说什么。

    几分钟后,他们陆续进了

    奥莉萨急声招呼:“这边,洛尔甘。”

    “等等。”洛尔甘被椅子挡住了一小半去路,他试着想要用脚去踢开。

    尤里伸手帮他拉开椅子:“伊瓦夫人以前没昏倒过?”

    “当然没有!”奥莉萨将伊瓦夫人安置在椅子上,生气地瞪了一眼尤里。“你们为什么让她躺在那儿!”

    尤里耸耸肩:“我解释过了,她当时在抽搐,我们不知道她有没有老毛病,所以才……”

    “奶奶没病!会抽搐那是因为地上冷吧?!”奥莉萨忿然打断,恨恨地绞出热毛巾,给伊瓦夫人擦脸。

    “奥莉萨。”洛尔甘轻声唤,“奶奶以前是没有,可她这几天脸色特别不好,会不会得了……”

    “不许胡说!”

    奥莉萨一路没好气。对此,查理起先只是听到了。但没心思去管。此时,他从那尚不能确定真伪的预言中拉回了心神。正好拿冒犯者出气:

    “我们和伊瓦夫人素不相识,对她的身体状况自然毫无了解。由于某些方面缺乏专业知识,又鉴于或许太过小心的谨慎,没能在她昏迷痉挛时及时做出您心目中最好地处但无论如何。是我们第一时间通知了这位夫人的家人,难道我们应该为此领受指责?

    “另外。我有一点实在不太明白——既然您和您奶奶居住在一起,应该没人比您更了解她的健康情况了。那您还为什么还放任她独自外出?她完全可以好好地呆在自家屋子里。并得到妥当的照顾。难道您不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