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哒子神色一凛。

    “追过来了吗?”

    鹤丸国永:“没想到居然对主殿您有这么深的执念,一直追到这里,看样子在日本就该除掉它。”说这话时,因堕落染上红褐的双眼闪过一丝隐晦杀意。

    咕哒子淡声反驳:“放过他是我的决定。”

    鹤丸收起眼中情绪,不解的问道:“我不理解您做下这个决定的原因。”

    咕哒子顿了顿,故意不让鹤丸看出自己的哑然,强硬转移起话题。

    “比起这个,要去空旷没人的地方吗?”

    鹤丸国永定定看她一阵,方平声道:“主殿您一直不喜欢牵连无辜的人。”

    咕哒子笑了笑,心说侥幸。

    刚刚鹤丸盯的再久一点儿自己就要坚持不住了!

    略带放松的她一看到这名外国女性凄惨的死状时又变成了沉重。

    这是自己的罪孽,她想。

    微微合起的双眼闪过一幕幕在回忆,不论外表如何,心态如何,她都是在历史之中辗转过数百年时光的人。

    心智不会变化,身躯不曾成熟,可总有些东西会留下的。

    例如她开天辟地塑造地府黄泉之时。

    例如她大刀阔斧,将生死两地分离开时。

    例如名为尸魂界的阳,与落为虚圈的阴,同时由她从创生那刻。

    也许尸魂界的人以为她是属于生者的灵王,灵魂的救世主,不曾细想过,虚圈本也是同时创造的产物,她为何会厚此薄彼。

    他们能看见她每年消灭“虚”的果决,并以此为傲,但却无人指出她的“偏颇”。

    因为在他们眼里那是正常的,这才是维系此世与另一个世界的常态。

    可是在灵王眼中,虚与死神没有区别,他们都是灵魂。

    贬低虚为它,就像是在承认人性中野兽的那一面般□□而丑陋。

    她想改变这点儿很久了,但彼时生死刚成,她有心无力,比起庞大的死之果,生与生的维系太过单薄脆弱,所以她才只能亲自动手削弱虚圈,以此达成平衡。

    若说她错了吗?咕哒子直至今日仍觉得自己是对的。

    可是对虚这种生物,她也不仅仅是存在着消灭对方这种感情的。

    所以鹤丸发现有个虚鬼鬼祟祟跟踪自己时就建议她消灭威胁,可是咕哒子看在对方就只是在窥视,没有做其他事情的份上,并不打算继续和尸魂界有过多牵扯。

    她已经将自己的一半留下了,并不打算再与那个世界有所联系。

    可是对方却十分执着,连她来到不受尸魂界管辖生死的地方,居然也追了上来。

    这是自己的罪。

    望着少女的尸体,她露出抱歉的神情。

    虚就是虚,终于克制不住空洞的内在对灵魂生出的贪婪了吗?

    神情毅然的咕哒子打算撤退一下,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解决真凶,但她却忘了,对于没看过这一切的普通人,自己的行为有过奇妙。

    尤其是死人的出现让现场混乱不堪,所以他们两个的举动才不显眼,但当大家伙冷静下来,势必会有人想起他们此时的异常。

    沢田纲吉为了避免这点儿一下子从地上拉起她,抓着她跑到人群外面。

    手掌被人紧紧攥着,这让心情沉重的咕哒子有一瞬间怔忪了,温度从接触的地方传入心底。

    “纲吉?”

    “咕哒子,你的秘密很多我一直知道,但是我啊,想做能被你依靠的男子汉。”

    头也不回的沢田纲吉用认真的表情说道:“我已经成熟的可以为身旁的伙伴遮风避雨,可你还在想单打独斗,是你的同伴不受你信任,还是你在害怕把自己的心交出来?”

    咕哒子被他问的呆愣无言,一直到纲吉在快走中停下来,她才仿佛找回了说话的能力,无比虚弱的说:“我没有……”

    沢田纲吉不打算听这些,他现在只想用自己的言语传达给这个人自己的真心,刚才她和那个人之间的默契,就好像他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让自己的心无比烦躁。

    握紧她的肩膀,沢田纲吉真诚的说:“请看看我,请看看就在此地的我,我是你的同伴啊……”

    这一句话里的悲伤让咕哒子僵立不动,仿佛丧失了思考的能力成了一座没有生命的石像。

    咕哒子羞愧的发现,面对沢田纲吉的诚挚,自己居然生出逃避的念头。

    她居然在害怕被人这么说!

    “……我……我……”

    我一个会给周边带来灾祸的怪物,有什么资格做你的同伴呢?

    咕哒子委屈的眯起眼睛。

    平时精神奕奕的人丧失了会让周围跟着灿烂起来的神采,无精打采的就像是一朵缺水的花。

    她的强大,她的力量,她的无所不能,在纲吉眼中统统变成了她此时的无助。

    沢田纲吉确定了自己的想法,咕哒子她一定是什么苦衷,以至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