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娼妓哑然的瞥他一眼,出言提醒道:“少主,你上午不是和她一起出去的吗?怎么冰丽一个人回来啦?”

    奴良陆生迟疑着没有向后看,也不敢,因为用校服蒙住脑袋的小姑娘正用两根指头威胁似的捏紧他的后腰。

    回想起先前的对话。

    “不是要去见我爷爷吗?”

    “可以去见老滑瓢,但绝对不能这副样子去见!”

    “有什么关系,红着眼眶也很可爱啊?”

    “不行就是不行!”

    所以,陆生尴尬的打发走身旁的那些跟班,硬起心肠无视他们被抛弃的表情,为了咕哒子的面子问题,他只能偷偷摸摸的潜入自己家,还要尽量避免被人发现她的真正身份。

    因为但凡看到她的人,都没法无视她此时红彤彤的眼眶和怒气冲冲的脸……

    唉,我太难了。

    从未像今日一般感受到作为男性的沉重压力,奴良陆生只能尽量糊弄起毛娼妓,却不知他时不时停顿的语气,已然令敏锐的大姐姐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身为过来人的女士看眼缩在少主背后的人影,眼神什么的就已经了然。

    毛娼妓用空着的那只手拍拍陆生肩膀,语气颇为暗示。

    “注意影响。”

    然后施施然的重新拿稳被撞歪的托盘,向就近那间和室走去。

    门扉拉开,地板上被洒满一地光亮,屋子里面的几只好像猩猩一样的妖怪喝得烂醉如泥,毛娼妓进去,它们正在煞有介事的划谁也看不懂胜负的拳头。

    美艳的毛娼妓一出现,这帮妖怪就咋咋呼呼起来。

    “快看,是大美人啊!”

    “对!是大美人,嘿嘿,大美人给我送酒了,我要喝得一滴不剩……”

    “呼呼……我已经一滴都……不剩了……”

    ……

    迷迷糊糊的醉汉大喊着被毛娼妓镇压,走出老远还能听见纪乃姐姐斥责的声音。

    来到僻静的地方,奴良陆生才松了口气,放开拉拽着自己校服衣角的手,偏身告诫。

    “你在这间房里等一下,我去给你弄些热水。”

    “好。”

    咕哒子扯下头顶上的校服,孩子气的扁了扁嘴,一脸的懊恼。

    “今天脸丢大了。”

    陆生笑笑,不以为意的安慰道:“我又不会笑话你。”

    咕哒子斜他一眼。

    奴良陆生摇摇头:“你和我父亲是好朋友,和我爷爷也是朋友吗?”

    咕哒子想了想,犹豫不定的道:“算是熟人?”

    奴良陆生:“唉——那你和我爷爷他们又是怎么认识的?”

    咕哒子顿了顿,手掌挥动两下,没有点灯的室内有月光洒落榻榻米,沐浴着这皎洁的光辉,她缓缓将自己经历过的故事一一道来。

    当陆生听到所有妖怪都被奇异的“人设”改变了性格时,可是狠狠为自家爷爷捏了把冷汗,没想到剧情突然峰回路转,滑头鬼居然是少有的几个看破世间伪象的聪明人!

    “好厉害!”他如同小时候因为妖怪首领的丰功伟绩而兴奋一样的赞美了一声,随后就注意到咕哒子怪异的眼神。

    她怨念道:“喂喂,从头到尾主角都是我吧?你关注的对象歪啦!”

    “嘿嘿……”陆生傻笑着避开这个有些危险的话题,慌忙起身,“我去给你准备热水!”

    “快去!”

    咕哒子一声呵斥,奴良陆生的影子飞快消失在门后,她低叹一声,小声嘀咕。

    “狡猾的臭小子,要盆热水还要先听这么久的故事。”

    她清清嗓子,觉得喉咙有点儿疼。

    没辙,今天说过太多话了。

    “aster。”

    一阵魔力的光亮凭空勾勒出一道修长的身影,迦尔纳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身旁,关切的说道:“您身体不舒服?”

    看表情,咕哒子对迦尔纳的出现并不意外,因为她下达的指令是墓地范围内的退避,现下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来到妖怪的地盘,从者肯定没法放心。

    迦尔纳的体贴使人安心,咕哒子想冲他笑一下,但突然想到下午时陆生对自己的大吼。

    “不想笑的时候就不要笑啦!”

    ……

    嘴唇最终只是动了动,没有上扬成一个弧度,咕哒子略显疲惫的道:“抱歉,迦尔纳,我不太想说话,也不想笑。”

    “没关系的,aster。”迦尔纳平静的语气对此时的咕哒子特别有效,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她下意识向后靠过去,然而没等她靠了个寂寞,本该是空气的地方,多出软蓬蓬的触感,咕哒子诧异的看向耳朵边持续的粉色毛茸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