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带我去哪儿?”滕佳傻呵呵地笑着,把那半杯酒喝了。

    邵乐拿下滕佳的空杯子,架起她的胳膊把她抱了起来,“乖,回去睡觉。”

    “回去喝酒。”滕佳说。

    “先回去再说。”

    邵乐把她抱出房间,问道:“你钥匙呢?”

    滕佳歪着头闭着眼睛,依然笑嘻嘻,“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别逗我我真亲你了。”

    “嗯。”滕佳抱着邵乐的脖子眯着眼睛看他。

    邵乐犹豫了一下,把滕佳放了下来,一只手撑着她靠在门上,一只手去掏她的口袋。

    刚一开门,滕佳身子歪了一下。他赶紧扶住她,打开灯关上了门。滕佳抬手遮着眼睛,跌跌撞撞地倒在床上。

    邵乐给她脱了鞋,把她的腿塞进被子里,又托起她的背去脱外套。

    滕佳含糊哼着,邵乐为她盖好被子,看了她一会儿,没忍住低俯下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正要起身,她突然把他拉了下来,贴住了他的嘴唇。

    邵乐只觉得头轰地一下炸开了,他来不及思索,眼前只有她的脸。而她似乎不打算停下,手慢慢从他的颈间向下滑。

    邵乐感到自己呼吸急促起来。

    他按住她探向他腰间的手,抬起头问道:“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知道。”

    这轻轻的两个字让他瞬间放弃了内心的抵抗。

    不再想了,不愿再顾其他。他放开她的手,捧着她的脸深深吻了下去。

    第二天的早上,先醒来的是滕佳。

    她揉着太阳穴睁开眼睛,一见到身旁的邵乐,猛地坐了起来。邵乐被她惊醒,也赶紧坐起身,看着滕佳的表情张了张嘴,低下了头。

    滕佳很快镇静下来,她瞟了眼地板,说道:“先把衣服穿上回去吧,别被师哥发现了。”

    邵乐一言不发地开始穿衣服。

    他站起来转过身想说什么,但见滕佳一直咬着嘴唇不说话,最终还是沉默着离开了。

    第112章 aimer c’es

    整整一天,邵乐都回避着滕佳。

    早上回屋之后他在床上躺到了中午,汤禹舜过来找他一起叫外卖的时候说要不要叫滕佳一起,他说:“她可能酒还没醒,让她睡着吧。”

    “她加起来也就喝了一瓶黄酒,不至于吧。”汤禹舜说。

    “她要一块儿吃不会自己找我们啊?别操心了。”邵乐点了碗面,把手机还给汤禹舜,又躺了回去。

    汤禹舜低头下单,叹了一声说道:“她昨儿估计又是因为程驰。你说这都多长时间了,真那么喜欢去趟巴黎不就完了。他俩又没啥大问题,见个面,办个事儿,保不准又好了不是?”

    “你丫滚犊子,到底帮谁呢?丫程驰也不肯给个准话,老跟那儿扯以后怎么着回头怎么着,家里人也没让滕佳见一见,谁知道以后是什么时候。”

    “我不是帮程驰,人家也没对不住我们小公主啊,换你你敢板儿上钉钉给啥承诺么?”

    邵乐坐了起来,“嘿我还真敢,她要愿意嫁我毕业第二天就娶她。”

    “老赵不得弄死你。”汤禹舜放下手机。

    “他说不行那就是怕分分合合搞得大家尴尬,我直接结婚他还能说什么?”

    “你丫想得挺美,滕佳能跟你怎么着吗?”

    邵乐的目光游移了一下,“保不齐呢。”

    *

    周五纪云生没课,一个人跑去逛奥赛了。程驰出了学校正往地铁站走,突然被人拍了一下。

    一转头,许珍妮走到他旁边,问道:“下午没课了?”

    “嗯。你也回家?”

    “本来想回家,一出门发现今天天气挺好的,想去蒙马特走走。”

    “你住那附近吗?”程驰问。

    “没有,我住jean jaurès,离你朋友学校挺近的。他今天没接你啊?”

    开学之后,如果两人上下课时间差不多,纪云生就会绕一段路经过高师。这几个月时常被同学撞见,现在每次程驰单独回家就会被问这种问题。

    他笑了一下,他今天没课,看展去了。”

    “那有没有空陪我走走?”

    他本来打算回家练琴,听她这么一说,看了看天,说道:“行啊。”

    天气的确很好,他也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出门逛逛。有时跟家里打电话,妈妈也会问他在巴黎感觉如何。

    他的巴黎生活很单调,无非是换个城市上课弹琴而已。几年前他还觉得纪云生太无聊,现在纪云生没事就出去逛逛集市看看画,无聊的人反而变成了他。

    *

    晚上七点多,一天没出过房间的滕佳正在看电影,突然听见两下敲门声。她把电脑声音关小了,门外却不再有动静。

    她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听错了,试探地问了一句:“谁啊?”

    “我。”

    是邵乐的声音。

    滕佳心里一紧,昨晚的事她本就在犹豫该不该跟他聊聊,但眼下真要聊她也不知怎么开口。她合上电脑从懒人沙发上爬起来,把门开了一条缝,见只有他一个人,便拉开了门。

    邵乐站在门口没挪步,递了个药盒给她,她一愣,接过了。昨晚她迷迷糊糊,确实没做安全措施,她醒了之后也没想起来。

    “进来吧。”她说。

    邵乐沉默着走进来坐在床上,看着她倒水把药吃了,低下头说道:“对不起。”

    “你有什么好对不起的?”滕佳说。

    “我没忍住。我知道你喝多了可能又把我当谁了……”

    滕佳打断道:“我没那么醉,我知道是你。”

    邵乐显然没想到,抬起头看着她。

    “我才该说对不起呢,你第一次吧?”滕佳故作轻松地笑了一下。

    “嗐,不是这么算的。你也知道我喜欢你,就算你只是因为心情不好又喝多了才……”

    邵乐没说下去,滕佳突然一阵愧疚,低头挠着床单道:“你这么说感觉我在利用你。”

    “没事儿,你要心里不舒服咱就当什么也没发生。我真不在乎你把我当什么,我知道我代替不了程驰……”

    “不是的。”滕佳急忙道,“我没想拿你代替谁。我……已经不喜欢程驰了。”

    *

    圣心堂前的说唱歌手就着旁边的手风琴声随意唱着,竟意外地没什么不和谐。

    程驰站在台阶上,录了一小段发给纪云生,说:“rapper,学学。”

    没一会儿,纪云生回复道:“你高估我法语水平了。”

    紧接着发来一张德加的芭蕾舞女,说:“觉不觉得德彪西特别适合德加?”

    “那可不,都姓德嘛。”程驰回他说。

    许珍妮瞟着他的对话框,笑道:“不知道还以为你们两个是一对呢。”

    “以前在学校也老有女生开我们玩笑。”程驰收起手机,走下了台阶。

    穿过两排纪念品商店,转过一处绿地,前面有许多情侣在拍照。

    程驰看着那面深蓝色墙壁上密密麻麻的白色文字问道:“这里是景点吗?”

    “爱墙啊。”许珍妮说。

    “为什么叫爱墙?”

    许珍妮指着最左边的三个中文字说道:“这一整面墙,三百多种文字写的都是同一句话。”

    程驰看向蓝墙上方的那幅涂鸦,又把那穿着蓝色吊带裙的女子拍下来给纪云生看,“像不像黄若仪?”

    他发完信息,辨认着旁边写的那句话:“aimer c’est du……什么?”

    “désordre.爱情没有条理,所以去爱吧。”许珍妮说。

    “这话很法国了。”程驰笑道。

    许珍妮久久盯着那句话,突然看着程驰,“一直想问,你那时候到底是不是喜欢我?”

    程驰怔了几秒,见她表情认真,犹豫了一下,答道:“是。”

    “那为什么没跟我说?”

    “我……”程驰斟酌着用词,“我觉得我追不到你。”

    “哪里有你追不到的人。”

    程驰略低了头笑道:“还是有的……”

    话没说完,许珍妮上前吻了他一下。程驰有些惊愕,下意识退了一步。

    “师姐。”

    “现在不喜欢了?”

    “不是……有点突然。”程驰不知自己现在是尴尬还是为难。

    许珍妮笑了笑,“那给你十秒反应一下。”

    程驰看着她,脑子里一团乱。

    高中时喜欢她两年多是真的,但随着她出国,他渐渐也淡忘了。大学前三年他几乎没再想到过她,直到滕佳开始与他闹别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