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看那行事鲁莽的武士一眼,只是扶着他的肩继续干呕了一阵,却已吐不出任何东西。

    而后他站直了。

    明白今晚发生的一切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明白他不曾对他挥刀相向意味着的信赖,他毫不迟疑地行礼,在俯身低头的时候困惑惊恐于自己内心的一丝不甚明确的喜悦。

    他转身去温泉沐浴,他收拾秽物和尸体。

    他跪坐在澡池的布幔外,捧着衣物等候他出来。

    屋里,备了几样素淡的食物,一瓶清酒。

    他出来了,他垂首举高衣物,“主人。”

    他却没有如常般穿戴齐整,只是淡淡道,“你,过来。”

    他愣了愣,移身过去。

    他卸下他身上的武器,解开他的衣带,凑近去闻了闻。

    “松树的味道。”

    他听到他嘀咕。

    下一刻,他干脆地扯开了他的忍者服。

    “来做点让人舒服的事吧。”

    他大骇,明明没有喝水,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因为有失礼仪,他忍耐;因为忍耐,咳嗽不得减缓;因为不得减缓,他憋得满脸通红,愈加失礼。

    他好整以暇,慢条斯理地继续解他的衣服,在他惶恐地谢罪,或者将此视为羞辱而自裁前,开口,“你不让人恶心,我想要。你愿意的,不是么?”

    他无法反驳,这才知道自己一直被看透了。

    身体一寸寸赤裸在他面前,他不由自主开始兴奋起来。

    他拍拍他的脑袋。_

    这动作除了记忆里面貌模糊的母亲,没有人对他做过。

    所以他别扭地撇开头,拔刀。

    他没有阻止他,只是顺手解了他的发。

    他砍断了桌上的蜡烛。

    轻轻的破空风声里,他握住他的性器,一捏。

    他促不及防,下体被挑逗的挤痛中,腰间一软,手上一松,刀掉了,人瘫了。

    一片黑暗的屋里,他低低嗤笑,伏到他身上,在他颈下锁骨间咬了一口,“不许躲开,不然的话——”

    他收住了接下去的话语,又捏了捏,以示警告。

    他不敢再躲,其实也不想躲。于是由着他吻下来。唇舌被轻咬的时刻,他想起当初,他吩咐他不准去鲸屋。

    原来,似乎,他被他预谋算计,已经好久。

    “你笑什么?”

    “没有,主人……”

    “在这种时候不要使用扫兴的称呼,你想提醒我前面屋子里还睡着个主人夫人吗?!”

    他的心脏缩了缩。

    是啊……

    今晚过后,会发生什么呢?

    他能拥有的,或许也就这么一晚了吧?

    “不必担心那些,那些不是你要操心的,你要操心的,只有一件事而已……”他的嗓音暗哑下去,“我说过,这是一件让人舒服的事……”

    ——但是,为什么事情会这样?

    晨曦就快微白,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黑暗里的激烈,颠狂后的满足,占有和占有,交付与交付,他都记得清楚……

    但是,事情为什么会这样?_

    为什么是他,而不是他……?

    身边的人半翻了个身,一条腿横跨到他胸口,抱着他的大腿,搁上脑袋,进入了下一轮梦乡,顺便打断了他的思虑。

    他哭笑不得。

    他的睡相就不好他是知道的,毕竟他是贴身负责他安全的忍者之一。守在屋外的夜晚,就算看不到他从小无赖的翻身,听还是听得到的。

    但是,他从来不知道他能够在短短不足一个时辰的睡眠中,整整转了一圈。

    刚才他抱着他的腿流口水的时候,他已经把枕头换到榻榻米的这一头了。

    这次……

    他犹豫了下,由着他去了。

    可再想想,又改变了主意,于是小心替他调了个位子,将枕头重新放回原位。_

    他朦胧睁眼,确定不是敌人,没有抗议,复又合眼睡去。

    昨天一天,他也够累的了。

    他替他盖好被子,看看他安静的睡颜,重新开始想那个问题。

    为什么……是他,而不是他?

    他记得清楚,他坐下来,一点点将自己纳入他体内。

    他的身体发育良好,肌理光滑有力,何况是自己心心念念的……

    但是,他为什么……

    为什么……

    不要他?

    他忽然心痛起来。

    是了,是了,他不要他。他只是借他的身子,做些让人舒服的事。他不曾想要将他永远据为己有,所以,也就干脆地,从一开始,就不将他据为己有。

    貌似容情,其实最无情。可是,就算这样的无情,他还是……

    无法拒绝。

    天色泛白,他合眼,压下了心痛。

    “你明白了?”

    “是。”

    “我的姓氏决定了我的人生。”他起身,有条不紊地穿衣,“除了黑暗中的快乐,我不能给予更多,所以,我不会索取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