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诉我全部。”他道,点点他的腰侧,又点点他的肩上,“这些,和我的牙印吻合。在替你上药的时候发现的。”

    或许是微微的凉意,或许是因为他的指尖带来的轻痒,他忍不住缩起身子。

    “怎么了?”

    他无声地轻笑起来,却有眼泪止不住落下。

    “是我强迫了你?”他感到困扰,暗自嘀咕。

    “不是。”他伸手将他扣到自己身上,“我以为你都不记得了……”

    “你的外伤。”他小心避开压到他,带着有礼的生疏,“我的确不记得了。每次看到外面的三叶草,头就疼得非常厉害。”

    “没事。”他不肯放开,强迫自己不去注意他的淡然和疏离,“没事。会好的,都会好的,都会想起来的……”_

    却不知道说给他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他没有再试图挣开,支肘撑在他身上,忽然道,“我是不是叫彦定?”

    “是。”他大大惊讶,“你……?”

    “你一直在喊这个名字。”他回答。好像为了逃避什么,他转开了话题,“你现在看上去很可爱。”

    “什么?”

    “你在发烧。”他解释,“脸上晕红,神色迷离,眼神湿润,十分可爱。”

    山中的避难的第一十六天,芥川的忍者找到了他们。

    他看着火塘发愣。

    “没有关系。”他起身移到他身边,“我会一直跟随。”

    “就算我永远想不起来?”

    “是。”就算曾经的一切,都被遗忘。

    “很希望我想起来吗?”

    “……”他一时难以回答。如果想起来意味着回到以往那般勤苛的曰子,意味着他以燃烧生命的方式踏平乱世,他其实,并不喜欢。

    他带了些了然,忽然问,“不管想不想起来,不管如何,我都可以对你做那种事吧?”

    “嗯……?”他愣了愣,而后在窘迫羞恼着开怀,没有解释他的误解,只是近乎轻快地回答,“是。”

    他点点头,起身走到了屋外。

    “忍者的效忠,是向人,而不是向一个姓氏,不是么?”

    “是。”为首的中忍恭敬回答。

    “那么,撤销那边的安排吧。”他淡淡道,“没有了记忆的主公即使成功驾驭了一群狼,也不知道要往什么方向去。你们也看到了,泽平家从来不少野心勃勃的大名。从你们带来的消息来看,泽平彦光会很好地继承一切。”_

    “是。”

    “在他的回去的途中中保护他。”

    “是。”

    “至于芥川流,我会教你们协作的刀阵。”

    也就足以成就一族名忍。

    “这……非常感激,但是……非常惶恐。”

    “没有关系,刀阵无名,不姓泽平。”

    九绽放

    曰子竟然就如此延续下去。

    夜已经深了。

    刚刚洗完的头发尚草草束在身后,大米粥吊煮在火炕上的三角架上,他开始做菜。

    正式的烹饪对他而言显然陌生,尤其当他用左手来掌勺。牛肉和青瓜很快逃出了他的掌控。他慌慌忙忙补救,右臂的伤却在此时捣乱。

    食物烧焦的滋滋声里,他跪坐到他身后,探出手,接手了这一片混乱。

    他扭回头想说什么,却也只是微微启了下唇而已。

    快炒几下,浅锅子移下火头,将已经熟了的牛肉片系数铲到一处,送入粥锅。

    待到即将出锅时,撒些盐,放入青瓜就可以了。

    “信一。”他垂眼,看着他袖口露出的腕上层层的净白布。

    ——这些,交给我好了。

    他没有出声坚持什么身份之别,却也没有立刻应承,更没有时间去怀疑,母亲的擅长,能否就这么简简单单遗传到一个从小到大从没有沾过锅铲的家伙身上。

    捉过他的下巴,抬起他脸转过来,他在他眸子里找到了一些犹豫,一些惊讶。摇摆不定和不敢置信之间,隐隐有丝喜色。

    移动拇指描摹着他的唇,他按捻间松开了扣着他的手指。

    他好像终于拿定主意,不再犹豫。抬眼回看他,微不可觉地鞠躬俯身。

    于是,他也感到了喜悦。

    他再抬头时,在他脸上看到了久违的微笑。那是真正的,十四岁那年下山后便罕见的笑,而非冷峻镇定的勾唇或扬眉。

    ——眼睛眯眯成一线,鼻尖微微耸起,另外尚有浅浅的酒窝两个。

    他在他不曾自觉的笑意里坦然,慢慢合上眼。

    心甘,情愿。

    他的指一路向下,探入他宽松简单的衣物内,沿着身体中线往下走。无名指戏弄着滑过左侧那小小一粒挺立时,他轻轻颤了颤。

    探索停留在肚脐,暂时停止。此处的皮肤温度,已然不同于平时。

    “信一……”他的唇和他的将触未触时,另一手环拥了他,拿小指轻轻挑顶了下他腰间的束缚,低低唤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