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兮浅喃喃的,声音清浅,带着从容,又好似看透生死的洒脱,一段段不是故事的故事从那樱粉色的薄唇间汩汩流淌着,让楚靖寒的心好似针扎般。

    “所以,你放弃了?”楚靖寒声音闷闷的。

    “……我娘好不容易有了消息,我不能……”江兮浅深吸口气,同样的心痛难耐,“不周山的血莲未必足千年,更何况就算有千年血莲,也不过是多拖延些日子罢了。可是我娘她……”

    楼外楼的势力有多庞大,实力有多强,她从来未怀疑过。

    彩衣楼的底蕴有多深,她也从未怀疑过。

    可就是这两座在世人眼中宛若大山般的势力,都无法寻到她娘丝毫的踪迹,除非是有人可以隐藏,将所有的痕迹全部扫尽,否则,绝无可能。

    江兮浅深吸口气,可当年娘那般匆忙离开,又怎么会有时间扫尾,唯一的解释,是有人帮忙。

    可到底是帮忙,还是根本就是他们把娘关了起来?

    只要想到娘她有可能在天底下的某个地方受苦,她就很不安,很不安。那种感觉说不出来,但也摆脱不了。

    楚靖寒咬着牙,压低了嗓音嘶吼着,“那你有没有想过我,江兮浅,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在了,我该怎么办?你说啊,你到底将我置于何地?”

    “……阿寒,阿寒,你别这样,阿寒……”江兮浅伏在楚靖寒的胸前,双眸紧闭,晶莹的泪滴宛若断线的珍珠般,不断地落在楚靖寒那白皙光滑的蛟丝面料的中衣上。

    “那你要我怎么办?眼睁睁看着你去……”那个死字卡在喉间,可是却怎么都说不出口。楚靖寒面色一如平常般清冷,只是两颊那微不可查的酡红色衬着眸中的丝丝血红能够看出他此刻的激动,还有那撕心裂肺的痛。

    江兮浅小声地抽噎着,她深吸口气,“没有千年血莲,我未必会……可如果我不去无名城,如果娘真的发生了什么,我会恨我自己一辈子的阿寒……”

    “……”楚靖寒只觉得胸口堵了口气,不上不下,进不来出不去。

    他从来不知道原来晁凤前丞相江嘉鼎的夫人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就成了冒牌货。

    七年前……又是七年前……

    晁凤国十年前发生了那场惊天大变,那丞相夫人的失踪也跟那件事情有关吗?

    楚靖寒薄唇微微抿着,那早已经习惯了古井无波的眸子此刻却是波涛汹涌,风雪肆虐。关于当初的事情,他了解得也不是很多,当时的凤帝,他的皇爷爷对那件事情下了禁口令,知道真相的,大都已经作古;而还活着的,就算是严刑拷打也未必能够从他们口中得到只言片语。

    “……”两人就这么静静地相拥着,闭上眼,不敢去看彼此的脸,彼此的眼神。

    隔着薄薄的中衣,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江兮浅深吸口气,心中不断地对自己说,就让她贪恋这么一次,就一次……

    闭上眼,闻着那让人觉得舒适的木香。

    江兮浅只觉得眼皮渐渐地,渐渐地变得凝重,而后合上眼。

    “好。”就在她已经进入了半睡半醒间时,楚靖寒却骤然开口。

    “……嗯?”江兮浅无意识地嘤咛一声,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而后只觉得环在腰间的铁臂骤然缩进用力,两人的位置骤然发生了变化,楚靖寒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

    回过神来,刚哭过的江兮浅双眸通红,红肿得宛若核桃般,原本清澈透明的眸子,此刻染上了血丝;倒是之前那巴掌大还苍白得几近透明的小脸,透着不正常的红晕;明显是因为之前哭过了。

    看得楚靖寒的心一阵阵的揪紧,发痛。

    江兮浅抬起头,瞳孔微微缩了缩,那眼神好似受惊的小鹿儿般。

    “好,我应你。”楚靖寒那凉薄的唇再次开合,话语简单却非常有力,掷地有声。

    江兮浅先是愣怔了下,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双手还上楚靖寒的脖颈,将头靠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阿寒……”

    “嗯。”楚靖寒心中异样。

    “阿寒。”江兮浅的声音怯怯的。

    “我在。”楚靖寒只觉得心中骤然酸楚。

    “阿寒,阿寒。”江兮浅薄唇微微抿着,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希翼又好似害怕被拒绝般。

    楚靖寒撩开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地落下一吻。

    “谢谢你,阿寒。”江兮浅闭上眼,谢谢他总是这么随着她,由着她。

    “……”楚靖寒没有说话,这声谢,他有多不想要,多不想听,只有他心里知道。他强制地将江兮浅的头摆正,与他四目相对,那灼热的视线,那浓烈得好似要溢出的感情……

    不知为何,江兮浅的心里陡然划过一丝不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