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准备开车锁的一瞬间,我说,小飞,要不我们跑吧。去火车站扒火车。

    小飞说,我们要是跑了不就便宜了那一对奸夫淫妇?

    我说,你说谁是奸夫淫妇?

    小飞说,当然是西贝和原明那一对奸夫淫妇。

    这时我才发现小飞似乎已经彻底恢复正常了,恢复了和他老子如出一辙的流氓形象。恢复了之前和吉光大刀包皮等人对抗时的形象。恢复到了不再顾忌任何形象。

    小飞说,我们今天就住澡堂吧。

    我说,那明天呢。

    小飞啐了一口说到,什么明天。还他妈要什么明天,往后我们就只过今天。

    于是我和小飞真的就在大众浴池住了一晚上,也就是那次开始,很多年的时间里我只在大众浴池洗澡,在洗浴中心后来盛行的时候我仍旧在大众浴池洗澡,然后再去洗浴中心。因为每次来到这个浴池我就有一种家的感觉。

    我眼中的明天小飞嘴里的今天很快到来,我和小飞并肩走出洗澡堂的时候天空一片晴朗,小风一吹浑身上下都觉得精神,小飞在开车锁的时候还吟唱着我是傻比,漂亮的傻比这首本就是他的励志歌曲的歌曲。

    我说,小飞,我们去哪?

    小飞说,我们先去找大刀。

    在路上骑车的时候我对小飞说,小飞,你唱歌真的很难听,我给你唱一支歌吧。

    小飞说,好啊好啊。

    于是我边骑车边唱到,我要带你到处去飞翔,走遍世界各地去观赏,没有烦恼没有那悲伤,自由自在身心多开朗……

    小飞一只手骑着车子另一只手打着绷带说,你唱歌还真他妈好听,我得给你鼓掌。然后小飞真的试图用高难度的动作鼓掌,车子一偏,差点摔倒。

    小飞控制好车子,说到,这是什么歌?

    我说,我也忘了这是谁唱的,好像叫《张三的哥》。

    小飞疑惑的问道,张三的哥?张三的哥是谁?张二么?

    我说,我也不知道,不是张二就张一吧。反正是张三的哥。

    小飞说,我爸以前到是有个哥们叫张二,我小时候老喊他哥,可惜这个哥已经死了很多年了,否则倒是可以叫他来替我们收拾那个奸夫淫妇。

    是吗?我假装悲伤到,他是怎么死的。

    小飞说,他死之前很厉害的,体育很好,挨打的时候跑的很快,我爸那群人都给他起了个外号叫跑不死。当时我觉得凭他的速度谁死他都不会死,结果他最后还是死了。

    我赶紧点头说我好像听说过听说过好像还是踢球的。

    然后我又问道,他怎么死的?

    小飞说,你说的对,就是因为他跑的快,后来去踢球了。可是因为他跑的太快了,所以就老越位。

    我说是啊是啊,可他到底是怎么死的。

    小飞说,就是因为一次越位么。因为他越位越的太厉害,所以被枪毙了。

    我快要疯了,一把刹住了自行车,用脚支住地面,问小飞,我草,这怎么可能,他他妈的到底是怎么死的?

    小飞看了看我,慢悠悠的说,因为他是监狱足球队的啊。那次踢球的时候他直接越位到球门后面的监墙外面了。所以被监墙上面的武警战士一枪枪毙了。

    我顿时觉得一阵阴风吹过,问小飞,小飞,你是在给我讲笑话么?

    小飞认真的说,怎么可能,不信你去问我爸。他的后事还是我爸处理的。然后小飞叹口气说,真的可惜了,要不真的可以让他来帮我们收拾那对奸夫淫妇。

    我问到,那他是怎么进去的呢?

    小飞说,他跟自己兄弟的老婆在家里上床,结果被兄弟发现了,他在前面跑,他兄弟在后面拿着刀追,你也知道他叫跑不死么,结果把追他的这个兄弟跑死了?

    我说,小飞,你这是又在跟我讲笑话呢么?

    小飞说,怎么可能,追他的这个哥们一直追不上他,想抄个近道,结果没注意被车给撞死了。不信你问我爸,这个哥们的后事也是我爸安排的。

    一阵阴风再次吹过,我看着小飞,他一脸的平静,我说,他到是很适合为我们报仇,他是轻车熟路了。弄不好还要再跑死原明。

    小飞说,我草,你骂谁呢?我可以说西贝是奸妇,你不能说。

    我哈哈大笑,用力蹬上自行车,往前方奔去,小飞在后面追赶。

    这一天其实就已经算是我真正意义上离开学校的第一天,从这一天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进去过这所学校的这个大门,直到我被开除的时候我都没有进去拿过任何一件属于我的东西,因为里面没有一件东西是属于我的。而和我比起来小飞就不幸的很多,因为他后来又进了学校好几次,并且都是跟着警察一起进去的。

    这时我和小飞就站在离学校不远处的角落等大刀。不一会就看见几个身影匆匆忙忙的跑了出来,带头的就是大刀,后面是耗子彭鹏大刚老驴老虎蛋。基本上学校里的嫡系加底细全部到齐了。

    大刚一出来就宣布了一个噩耗,紧张的说,小飞,你昨天怎么不回家,今天怎么不上学,你爸和你妈现在就在学校呢,我草,急得块跳墙了,你爸还问大刀你在哪里,大刀说不知道,我草你爸还给了大刀一个耳光呢。

    于是所有人的眼光都看着大刀,大刀幽幽的说,草,昨天跟小飞打,今天被小飞老子打,我草。

    小飞拍了拍大刀的肩膀说,大刀哥昨天真对不住了,今天我正常了。

    大刀一阵哆嗦,看着我。

    我想了想小飞一路上的表现,艰难的点点头,说到,正常一半了。

    我突然想起什么,问大刚,我呢?

    大刚说,你什么?

    我急切的问道,我爸妈来了么?

    大刚说,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