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明他爸呵呵的干笑几声,说,你们这些人啊,我是真惹不起,你告诉他,让他把账本上第三页第六行的数字准备好,过来找我。

    乌鸦哈哈大笑说,我就知道原哥是个敞亮人,乘以二,我算一份。

    乌鸦的账本上第三页第六行的数字是三万,是乌鸦交给原明他爸的某个工程的回扣款。

    因为小飞出来的突然,在其他人都赶到派出所的时候小飞已经被他爸接走,之后很长时间都没有再见面,而这个时候的大家里并没有包括我,因为我正在被软禁。

    小飞是被他四叔接出来的,直接接到了少管所,小飞的老子和几个大人站在那里等待,大家都是一身黑。

    小飞他爸是去里面看一个朋友的孩子,十四岁,因为抢劫被判三年,而小飞他爸的这个朋友,已经在很多年前就死掉了。

    这个过程小飞并没有对大家讲述太多,只是那次小飞从少管所出来之后,小飞和原明的纠纷,就真的彻底完结了。

    一直到三个月后。

    那是我出事之后第一次踏出家门,这之前不比劳教所好多少,这三个月我在家里度日如年,每天闭门反省,家里摆满了预防青少年犯罪的各种书籍,我爸看完给我看,我看完之后抄下来,抄完之后还要写感触,写的不深刻还要重新写。后来我写书的能力应该就是从那个时候培养出来的,写批评与自我批评就跟写小说一样,写小说就跟写批评与自我批评一样。

    我每天都在想小飞正在干什么,大刀正在干什么,吉光正在干什么,大刚正在干什么,等等。

    这个时候我妈就会突然出现,大声吼道,你在想什么,赶紧写。

    于是我连自己正在干什么都不知道了。

    这次出门是来学校拿我的课本,因为有一抽屉满满的课本,学校打来电话说赶紧把抽屉腾出来给新同学坐。我本想说那些课本就给新同学用吧因为那些课本一直都是新的。但是我又觉得,那些课本都是我掏过钱的,草,老子是上帝,你催什么催。

    在小飞从派出所放出来之后的第三天,我正式被学校开除了。

    学校对我爸的解释说,我们并没有被开除他,我们只是劝退,他的学籍还在这里,但是你也知道,我们这个学校,进来之后一条腿清华一条腿北大,所以人比较多,所以我们允许一些能力比较强的同学选择回家学习,中考的时候也可以在我们这里报名,但是要按照独立的个体报名。

    我爸当时一定很诧异我到底哪方面能力强了。除了动手能力强以外。

    学校在办入学入学手续的时候速度就像竞走,办起退学速度马上就百米冲刺,这个时候每个经手这套手续的老师主任们都本着严以律己的态度一丝不苟加快每道程序的效率,很快,我就成为赤裸裸的自然人了,没有组织的包容,没有党的关怀,成为一名年轻的社会青年,提前步入了建设四化的潮流里。

    我估计我要是再不去腾出我的抽屉,老师们迫切的心情就会把我的桌子扔到外面重新再买一个桌子回来。这让我很纠结,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本来性格温顺的我竟然成为许多老师眼中邪恶的代名词。这让我有些难过。

    第六十章 少年激斗篇之初中完结(十四)

    骑着单车,迎着朝阳,总是这样,骑着单车,迎着朝阳,但是这一天,倘若小鸟再对我说早早早,你为什么背上小书包的话,我已经可以回答它,我不是要去上学校,并且已经可以随便迟到,至于跨在肩上的书包,那是为了去学校里运知识的,知识是有重量的,至于有多少重量,那要取决我家附近收破烂的小王手上的秤杆,当然,这是仅对于我来说,因为一直以来我连两位数以内的加减乘除都需要用计算机,更想不起贝塔伽马究竟是近亲关系还是远方关系。我甚至有一段时间想不起我究竟有没有上过这个学校。或者我在这个学校里究竟做过什么。

    当然这些都是仅仅对于我来说,仅仅对于我来说,知识的重量取决于收破烂小王手里的撑杆,并且只局限于在学校里学到的知识,在我离开学校之后,我所学习的,我所领悟的,我所明白的,这些东西,有时只需要一天的积累,就远远的超过了几年甚至十几年的上学生涯。

    就像韩寒说过,对于我来说,数学学到初二就够了。后来他出面纠正,写到,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太年轻,太冲动,没有深思熟虑,没有经验,于是他再次更正,对于我来说,数学学到初一就够了。当然,这句话的精髓并不是数学究竟学到什么时候才够,精髓在于,对于我来说这句话,是对于韩寒来说,数学学到初二就够了。

    希望小说中的厌学情绪不要影响到正在每天正常上下学的学生们,因为学海,是真的无涯的,并不是你高考结束或者大学毕业就可以上岸的。

    对于我来说,数学学到小学五年级就够了,因为从数学应用题开始我就再也弄不明白了里面的意义了。

    因为我不经常往池子里开半个小时水龙头在拧开塞子放掉十分钟水然后再计算池子里还有多少水,倘若让我往池子里放水,那么放到刚好就行了,别人问我池子里有多少水的时候,我会告诉他,池子里有半个池子水,或者不到半个池子水,或者大半个池子水,就够了。

    希望大家还是要好好学习,因为你只有好好学习,才能天天去上的。才能天天去上学校的,否则你只能让学校上你,还是强行上你。

    学生时代似乎就这么结束了,结束的竟然这么快,在别人的学业连一半都没有结束的时候,我就已经结束了,这时我有一个远房表弟,比我晚一年上学,我退学的时候他正在上初二,在他研究生毕业回来的时候,上学的回忆几乎已经在我的脑海里淡忘了,因为那时我已经有十年的工作经验,虽然我十年的工作经验不能回答表弟随口的一个哲学问题或者数学方程式,但是,我毕竟已经工作了十年,这和上学十年是有所区分的。

    路过小飞家的时候,我悄悄走进楼道把耳朵贴近小飞家的门上试图能够抓住一丁半点的蛛丝马迹,但是里面静悄悄的,没有什么动静,我已经不能再像以前那样站在楼下大声喊道,小飞,上学要迟到了。然后听小飞蹬蹬蹬蹬的下楼声。

    我有点想他,已经有三个多月没有见过面了。这是我们从小到大不见面的最长时间。

    中间我有几次想要敲他的门,实在是缺乏勇气,只好再次独自上路,走到一个板面摊子的时候我坐下来慢吞吞的吃了一碗面,加了点辣椒,吃的我大汗淋漓,吃的我前所未有的爽朗。

    虽然我仍旧背着一个书包,但是已经不是学生的摸样,穿着后来每个城市里传销组织的统一服装,西裤皮鞋白t恤,当然我刚一出门才发现原来真的已经过了三个月,这三个月是会发生很多事情的,比如不光夏天已经过完就连秋天也已经过完,已经步入了冬天的季节,于是我顿时被冻回家,找了一件我爸平常穿的黑色外套披在身上,他穿起来刚好合适的外套在我身上就像是黑色风衣一样,于是这样一副全黑的打扮更加让我有了小马哥的感觉,觉得这是多么牛逼的打扮,只要不是穿着校服,都是很牛比的打扮。

    从那一天开始我就极为痛恨别人再喊我是学生,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痛恨,包括后来和外人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大刀介绍我说这是我的同学时我的内心也极为不满,我也十分痛恨同学这个称号,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痛恨,一说起学生,我就想起我曾经是果老师的学生,一想起同学,我就想起我曾经是班长的同学,作为学生,我狗改不了吃屎,作为同学,我在最不遵守纪律的投票中位居榜首。

    于是我后来的打扮一直很成熟,从离开学校开始就打扮的像一个已经真的从学校毕业的自然人一样,并且把这种打扮持续了很多年,以至于在我首次参加工作的时候,办公室的同事都热情的和我握手,并且嘘寒问暖。

    那时我刚二十出头,还是一个毛头小伙,把头亮出来,都是毛的小伙。

    在办公室最后一个同事握着我的手的时候,因为之前的同事已经把寒暖都问过之后,这个努力半天也嘘不出寒问不出暖的同事憋了半天才终于冒出一句问候,你孩子在哪上学啊?

    那时我刚二十出头,还是一个精壮的毛头小伙,把头亮出来,又精又壮而且还都是毛的小伙。

    我潇洒的说,八岁了,在某某小学读书呢?

    我的同事顿时很惊讶,他说,某某小学可是全市重点小学啊。

    其它同时也纷纷说到,是啊是啊。

    然后我的这个同事继续握着我的手,说到,兄弟你关系很硬啊,正好我小孩明年也上学,能给找个人么?

    我说,别管了,抱在我身上。你家男孩女孩?

    他说,女孩。

    我说,那正好,我家是个男孩,到时咱再定个娃娃亲。

    他说,一定一定。

    在刚刚步入单位的几天之后,又是这个同事,拿着我的档案找到我,说,兄弟,你关系果然很硬啊。

    我说,怎么兄弟,有什么事么?

    他说,你档案上写着你是八零后啊,我草,改年龄能改这么多,真是很牛比的关系啊。

    我哈哈大笑说,兄弟我就是八零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