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总是觉得,在我写日记的时候,就像在写回忆录,虽然我还没有到回忆的年龄,但是我总是再想之前发生的事情,无论是好的,还是坏的。我承认,有一段时间,有一段年龄,是最好的时光。

    ……

    在成长的阶段,我总是比别人多一些眼泪,我不知道这对于一个男孩意味着什么。

    过多的怀念,过多的生活在过去,生活混乱。

    曾经惹过许多麻烦,在冬天的深夜里被别人追逐,然后和朋友跑散,我进到一个村子里,努力的寻找他,过了很久,看见他从一个拐角走出来,他问我,我是不是流血了,脸上特别湿,我不住的流眼泪,并且摁住自己的腿,让它不要抖。

    血已经粘住了他半边的头发,并且覆盖了整个脸。

    在接下来的一个夏天,我在外面吃饭,被一个啤酒瓶砸到后背,所有人都站起来看我,整整一个饭店鸦雀无声,我不知道该怎么做,啤酒的残渣扎的我很疼,并且身上溅到了很多酒,扔酒瓶的人似乎很生气,还在愤怒的骂着。我突然没有力气,劝大家赶紧离去,不要惹事。已经有两桌人围了过来询问我的事情,我连续的说没事没事。

    但我的朋友已经走了过去,掀翻了桌子。他们迅速找到肇事者,并且把他围住,我看到许多啤酒瓶砸了过去,落到他的身上,并且牵连到他的朋友。

    我突然想起朋友流血的脸,终于失去理性,捡起凳子,冲了上去。

    ……

    在那些年,我无法承受一些东西,比如爱恨,比如离别。

    我努力去争取所有的东西,努力维持好所有的朋友,我愿意共同创业即便最大的放弃自己的利益,我愿意在每个人遇到困难的时候付出自己的所有,我愿意告诉别人我所有的事情。

    我并不是一个沉默的人,只是更多的时候不发表意见,并且无话可说。

    我敞开了太多的东西,暴露了太多的弱点。

    我用最大的热情去感受寒冷,去理解痛苦,甘愿守候一个人到死,甘愿为一件事情冒所有的险。

    但没有我想要的结果。

    ……

    突然在这一年,我已经忘了谁先离开的谁,也忘记了什么时候开始没有眼泪。

    罪恶感一点一点的消逝,尤其在女人身上。

    我终于可以在一个人哭的最痛的时候漫不经心的离开,终于可以删除手机里所有的信息,我组织所有的人去孤立一个朋友,我用尽一切手段去玩弄一段感情。

    冷暖不能自知,麻木的走进每个场所,充满了欲望,金钱和所有卑劣的手段。这让我强硬坚定并且没有理由流泪。

    我不想再有朋友受到外人的伤害,不想再让谁见到血,于是让自己最强。等到我快做到的时候,突然发现自己的朋友已经被我抛弃了一半。

    在酒桌上一个朋友醉后试图提起以前的事情,提起那些曾经刻骨铭心的名字,我看着他的样子,一阵阵的恶心。

    我只能挣扎在一群中年男人的周围,他们很少感情,生活复杂,鄙弃所有美好却不现实的东西,演尽了拙劣的戏看尽了人间的罪恶。

    我不想再为谁流下眼泪,不想耗费接下来的十年去遗忘,我不能再等一个女人超过十分钟,不能再容忍任何人在犯下的任何错误。等到自己终于可以冷冷的看着幸福疼痛的爱情发生在别人身上的时候,却发现自己不能再好好的突然投入到任何一场厮守之中。

    纯真的东西不能再回来,就像曾经的自己。

    谁还能陪着你谈起杳无音信的理想,谁还会带给你虚无缥缈的承诺,谁还能真真正正的为你流下一滴眼泪。谁还会一路追着那列远去的火车。

    不再有感觉。

    不再有离别。

    为了不再有离别,我宁愿没有爱恨。

    23点14

    这天晚上和许多人在一起喝酒

    回家的路上

    突然想起小时候

    安

    这也是我在小飞日记的后面看到的一个章节,小飞后来很少写日记,应该是已经把感情练到了刀枪不入的地步或者感情已经到了极致,在这之前,小飞写东西都很郭敬明。

    小飞总是说,不,不是那样的,不是郭敬明那样的。

    我总是问小飞,那是哪样的?

    小飞说,是安妮宝贝那样的。

    无论是哪样的,我仍旧觉得,小飞想写的,其实有很多都是我想说但是并不能描写出来的。比如对之前所发生的一切事物的怀念,比如对某个人的想念。但是小飞可以,可以把这些写到纸上,把自己发泄出来。

    也许就是因为我总是发泄不出自己的情绪,才得了抑郁症。

    小飞的这篇日记里似乎有两个人物,追火车的是他,得抑郁症的是我,他把我和他写在了一起,也许他觉得,应该得抑郁症的是他而不是我,因为他总是受到各种挫折,而我总是顽固不化什么都无所谓的样子。

    其实我知道,得抑郁症的,早晚是我,因为我,总是什么也不说。

    小飞写的没错,在大刀入狱的后期阶段,我确实有重度抑郁的嫌疑,不会客,不说话,不出门,不见阳光,每天守着电脑看火影忍者,有时候已经看到不再更新的时候,那就再从第一集看一遍,可惜那时没有喜洋洋和灰太狼,倘若那时有,那将是我的第一选择,那时我只看不现实的东西,只看每天都是大太阳每个地方都是草地的东西。

    那时我留着披肩发,络腮胡,是摇滚音乐最好的宣传册和发言人。

    那时因为很多事情,大刀的入狱只是根源,那时我觉得为什么总是我遇到那么多事情,为什么?

    小飞日记里描写的那两场架在后面也会提到,那是成人以后的事情,那时我的好斗情绪已经极度减弱,但出手依旧潇洒,我只是觉得,有些路既然选了,有些人既然选了,并且有些人既然选了要一起走这条路,那就走下去,走到不能走,也得跳墙走过去。

    其实到现在很多事情很多人已经记不起,但到现在很多事情很多人依旧不能忘记。

    有一年有一天我在火车站。

    看到墙上挂着一个心理健康的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