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了卡,说,草,老驴还真他妈客气,知道我经常跟领导来这里,还给我办张卡。其实我平时一个人一般是不来这种档次的饭店的。

    然后经理严肃的说,小兄弟,这可是闫总亲自交代的,让我务必转交给您。

    我不耐烦的说,知道了,回头我见他给他说一声。

    经理也有些不耐烦,说,小兄弟,你别不耐烦,你听我说完,闫总可是亲自交代的,让我转交给您,然后让您务必转交给李老板。

    我对这个经理的小家子气非常不满意,继续不耐烦的说到,我知道了,给李老板不就等于给我了么,一个他妈破打折卡还转交来转交去的,比他妈我单位还麻烦。

    经理忍耐了一下,努力心平气和的对我说,小兄弟,这个卡给了你还真不等于给了李老板,这个也不是打折卡,打折卡是金卡,这个是钻石卡。

    我低下头看了看这张卡,也没见上面镶着钻石,问道,有什么不一样。

    经理再次把我拉到更小的角落,低声说到,兄弟,钻石卡不是谁都办得起的,想办钻石卡需要至少先预存五万,然后在我们饭店就餐永久享受六折优惠。

    我说,我草,这不是坑人么,这不还是打折卡么。

    经理呵呵一笑,说,小兄弟,你还真性急,要不开始闫总说你是他发小我还不相信,你到是让我说完啊。

    我说,我性急?草,谁告诉你我性急的,我姓马好不好,再说你眼里的闫总小时候抄砖拍人的时候比我性急多了。

    可惜这个经理对拍砖的事并不感兴趣,眼睛还是盯着这张卡,声音已经压到最小,说到,这个卡的关键在于,如果客户觉得短期内无法在我们饭店消费完这五万,那么可以在我们饭店提取百分之十的手续费之后把钱折合成现金再提出去,你明白么?

    我手一抖,卡掉在了地上,我立刻弯下腰用一颗虔诚的心捡起这张至尊的卡,问到,经理,闫总往这张卡上预存了多少钱。

    经理摇了摇头,说,这我就不知道了,钻石卡必须由我们饭店老总亲自来办,提取现金的时候也需要老总亲自办理。所以这张卡一定要交到李老板手里,知道了么?

    我说,我知道了。

    这张卡后来我小心翼翼的交到了李主任的手里,再后来李主任怎么用的这张卡我就不知道了,因为这就不是和领导穿一条裤子的人能够知道的了,这种事只能让和领导穿一条裤子的人转交一下,然后让和领导穿一条内裤的人来办。才是最稳妥。

    后来老驴依旧没完没了的和领导偶遇,再后来在我不和领导在一起的时候老驴依然和领导没完没了的偶遇。

    我曾经问老驴,老驴,你整天这么和领导这么偶遇你的公司能受得了么?

    老驴说,在没有更好的项目出现之前,我现在每天的工作就是和各种领导偶遇,并且从不提要求。

    我说,老驴,你下手是不是太早了,没有回报怎么办?

    老驴说,敖杰,你不懂,这叫风险投资,比如你甩出一百万,分成十万一次做十次风险投资,那么这种投资只要有百分之五十的回报率那么利益就会远远高于你的成本。

    我说,如果一次回报都没有呢?

    老驴说,敖杰,你还是不懂,我说的风险投资里所谓的风险,是投资之前的风险,是被对方拒绝之后彻底断掉这层关系风险,只要对方接受了我的投资,那么这个投资将成为一种完全盈利的优质投资,是永远保赚不赔的。然后老驴脸色一变,有些凶恶的说,除非他们想在顺利退休之前就从他们的位置上滚下来。

    再看老驴的时候,我觉得老驴的身高已经远远的超过他之前的身高,高大魁梧了很多,不知道是钱让这个人强壮了还是思想让这个人强壮了,但是我知道,虽然他现在的资产似乎还没有吉光庞大,但是老驴的隐形资产已经远远的超过了吉光。

    相对于老驴的这种原始资本的积累,其余人似乎就开心很多,尤其是聚隆饭庄的大刀老板和吉光老板,每天都过着醉生梦死的生活,当然,确切的说应该是梦醉生死的生活,每天从梦里醒来就已经是中午,而后大刀从中午就开始醉,吉光一般中午还在睡,大刀从中午醉完下午快要清醒的时候,吉光才悠闲的从台球厅往饭店赶来,然后直到午夜,大刀已经快喝的清醒,吉光的三楼的赌博室才下班,吉光和阿强再次慢慢悠悠的拉上大刀,这时耗子也已经安排饭店打了烊,三个人坐在圆桌上分别打电话,看看大刚彭鹏老驴谁还在这个时候坚持着工作,当然大家这时都有着非常高的工作热情,并且极为遵守工作时间,一般在吉光快要打电话的时候就已经在饭桌或者酒吧上做结束工作的准备,基本上都是在刚迈开腿的时候吉光的电话就打过来,大家从各个方位赶到饭店,总结一下今天的工作,之后继续醉。

    而我和小飞这两个没有时间的司机,无论下班是早是晚,无论老板回家早晚,除非是去了外地,只要没有出市区,只要我和小飞到饭店,大厅的灯就永远开着,有时凌晨三点,有时凌晨四点,有时我过去的时候大刀和耗子已经在椅子上睡着,桌子上还有几盘没有动的菜,菜旁边还有一杯没有喝的酒。这种梦醒就醉的生活,真是爽死。

    在饭庄一周年之后的几个月就到了这一年的夏天,这时全国的拆迁之风愈演愈烈,已经涉及到了很多省会和一线城市,老驴这时已经闻风而动,四处靠着之前风险性投机累积的资本拉贷款拉融资,每天晚上定时来饭店喝酒的次数也明显减少,有时来的时候已经大醉,司机扶着老驴的胳膊匆匆打个招呼就匆匆离去,除了老驴,彭鹏在这个夏天来饭店的次数也有所减少,在大家开会批判他是不是也被老驴融资的时候,彭鹏说,我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似乎是一个能结婚的女朋友。

    彭鹏说这句话的时候,大家依旧热烈喝酒。彭鹏连说了三遍大家依旧没有反应。然后彭鹏加大嗓门说了第四遍,我最近交了一个女朋友,似乎真的是一个能结婚的女朋友。

    这时大家终于有人给了反应,大刚问道,你这个女朋友是不是你上个星期的女朋友。

    彭鹏说,是。

    耗子问道,是不是上上个星期的?

    彭鹏说,是。

    这时大家才逐渐把注意力转到彭鹏上面,问道,难道也是上个月的女朋友?

    彭鹏说,是。

    大家顿时安静了下来,几秒钟后,大家爆发出了热烈的掌声,纷纷庆祝这个社会终于又少了一个流氓。并且鼓励彭鹏坚持理想争取突破交女朋友超过两个月的彭鹏记录。

    之后大家继续喝酒,彭鹏没有再说什么。后来我知道,其实这个时候彭鹏已经跟这个女朋友交往了三个月,早就创造了新纪录。

    第十章 聚隆饭庄的战斗

    之后大家继续用啤酒来度过这个又漫长又热的夏天,这个夏天似乎要比之前的夏天更加炎热。也不知是自己一年比一年肥胖了还是全球气候一年比一年温暖,总之一年比一年的炎热,越来越热,气温没有最高只有更高,满街都是空调车,恨不得再给头顶上的太阳也安一个空调,还是变频的。

    用手黑的话说,妈的我后背的纹身都要给晒化了。

    夏天刚开始的时候大刀也像其它饭店那样在门前画了一小片地方摆了一大片扎啤摊,又从山东招聘了两个烧烤厨师,每天晚上袅袅炊烟,聚隆饭庄所在地段还算和谐,周围只有几个饭店,并且都分布在几百米开外,于是生意做起来比较简单,谁也不碍谁的事,只要你生意好就算把桌子摆到行车道上也有顾客敢坐上去喝啤酒。这种状况下营业额是应该增长的,可是在第一个月末盘点的时候大刀发现抛去赌博室创造的利润和店内的利润,店外的餐饮业竟然在每天爆满的情况下是倒赔的,这让大刀很不能理解,在一个炎热的晚上,大刀聚集我和吉光等人开会。

    大刀喝了一杯啤酒,看了看表,时间是晚上九点,然后大刀又转头看了看周围,上桌率已经达到了百分之七十。大刀又喝了一杯啤酒,说,这是怎么回事,客源稳定,怎么扎啤摊的营业额上不去呢?

    吉光喝下一杯啤酒,说,敖杰你看你喝的怎么跟养鱼似的,干了。

    我把剩下的啤酒喝完,给他们又倒上一杯,说,喝三个再说。

    大刚连喝了三个,说,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不知道是我的问题还是啤酒的问题,怎么喝都不上头,草,喝了也白喝。

    阿强给大刚倒上,不上头就再喝三个,喝多了肯定上头。

    于是大家又喝了三个,大刀说,这是怎么回事,客源稳定,怎么扎啤摊的营业额上不去呢?

    吉光说,老驴和彭鹏又没来么?小飞也没来?

    大刚说,没,彭鹏最近还真是被娘们给血栓住了,还他妈藏着掖着都不敢让我们见。老驴这个时候估计正他妈的跟当官的巧遇呢,我发现老驴越来越像骗子了,跟他妈搞传销似的。小飞还可以原谅,下班应该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