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哥们估计是真喝多了,低下头看了一下,说,我草?小比纹身挺硬啊,在哪纹的,回头哥也去纹一个。

    吉光站起来揪住这个醉鬼的头发往下一摁,抄起啤酒瓶啪的一声砸到了他的后脑勺上。声音比刚才砸我的那个啤酒瓶还脆。

    我和大刀大刚阿强同时往后一跳,桌子顿时塌在地上。

    大刀甩了一下溅在身上的玻璃渣,一皱眉头对吉光说,给你说了多少遍,下手别这么狠,我们是做正当买卖的,万一打死了怎么办?

    这时耗子已经带着保安和服务员赶了过来,吉光说,一个也别让他们跑了,给我打。

    耗子身后的保安和男服务员跟打了鸡血一样蜂拥而上,纷纷拿着盘子杯子啤酒瓶子等便携武器追着几个醉鬼打。这些保安和服务员都是年轻小伙子,来这里的目的根本不是当保安和服务员的,他们每天都在盼着这种场景,每天盼望吉光大哥一挥手说给我上的场面,盼着能够出现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停到饭店门口然后下来一群人追砍吉光或者大刀,然后他们挺身而出救下大哥之后迅速上位。于是碰到这种战斗都使出浑身力气,这时期间又打翻了几张桌子,不断有顾客惊呼的跑掉,并且有很多顾客故意跑掉,速度快的耗子都追不上。

    大刀拍拍吉光的肩膀说,看到了么,这就是为什么客源稳定但扎啤摊营业额上不去的原因。跑的这帮人都他妈没买单。

    吉光说,让这个货全买了。

    这个货就是被吉光打的这个货,这时正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大刀用脚踢了踢,这个哥们估计睡的正香,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刀说,让他买?你做梦吧。让你打成这个比样,不陪人家钱就他妈不错了。

    吉光也踢了踢说,我有分寸,问题不大。然后吉光冲着打的正激烈的人群喊道,抓两个活的过来。样子就像我军正在阵地上歼灭敌军似的。

    很快几个年轻人就驾着一个中年人过来,往吉光面前一推,问道,大哥,怎么办?

    这个中年人已经鼻青脸肿,狼狈不堪,吓的腿都在抖。

    吉光一皱眉,说到,这么大岁数了还他妈充社会上人,要不要脸?

    这个中年还真捂着脸,故意刚才没少被打脸。

    大刀说,把你的这个朋友抬走,有事明天来这里找我,我叫大刀。是这里的老板。

    捂着脸的哥们迅速把躺在地上的哥们扶走,整个过程也就几分钟,这时扎啤摊上已经静悄悄的,所有的顾客全部一哄而散,在这之前上座率达到百分之七十,而跑单率达到百分之百。

    大刀说,我说为什么客源稳定而扎啤摊的营业额上不去,吉光,看见了么,这就是原因。

    吉光把桌子扶起来,从地上捡起两瓶啤酒,放到桌子上,冲耗子喊道,再给我来两个凉菜,让刚才那出来打架的那几个小孩把周围收拾收拾然后过来,我跟他们喝杯酒。

    大刀把酒打开,自己对着瓶子吹了半瓶,我和大刚阿强也从地上捡起几瓶完好的啤酒,各自坐回原处。

    大刀把酒递给吉光,说到,还他妈喝,草,喝死你。

    吉光把剩下的半瓶直接吹干,一抹嘴,说到,大刀,不就他妈才打了一场架么,这不是原因,这不是原因。再说那几个货,那么大岁数了还没学会做人,我也是替他年迈的父亲管教管教,他们应该谢我。

    大刚说,吉光,你算算这个月你管教别人几次了。前两天人家两桌人喝多了在这里打架,也不知道碍着你什么事了,你非要上去说和,结果人家不给你面子,你把人家两桌人全打了,这他妈还开什么饭店啊,直接改行开武馆吧。

    吉光又喝了一杯酒,说到,不就才打了两场架么,这不是原因,这不是原因。

    大刀说,还他妈不是原因,扎啤摊刚开了一个月你就组织了两场架,我说他妈怎么总是没利润呢,再说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你打人家的时候手稍微轻一点,教训一下就行,打到意犹未尽的程度最好,这样人家第二天说不定还会来饭店找事,这样我们就可以很主动的再打他们一顿,而且还可以在第二次打他们的时候顺便让他们把昨天的损失赔给我们,你到好,你上手就把人家打废了,打的人家一辈子都不往这条街上走了,妈的饭钱都结不了。

    吉光挠挠头说,你想的倒挺好,能在这里闹事都是喝上头的,并且大部分都是只会吹牛逼的主,平常那么多自己人来这里吃不也没闹过事么,等他们第二天酒醒了一打听这个饭店的老板是大刀,谁他妈还再来这里闹事啊。你还想结饭钱,结个毛吧。

    大刀说,自己人,草,就是自己人太多,大刚说的上次打架那个事不就是自己人多么?

    我说,等一下,我插一句嘴,上次怎么了,我怎么没在场,我草,每次有事我可都是全勤,怎么我没听过。

    大刚说,上次?草,上次也是我们吉光大哥出来主持的公道,那天都快凌晨了,两桌人不知道怎么回事吵了起来,其实人家就是吵架,就是小两口吵架,干吵不砸东西,结果吉光喝醉了非得给人家主持公道,弄的好像跟谁都很熟似的,结果人家两桌人谁都不买账。

    吉光点了一颗烟,谦虚的说,惭愧惭愧,不值一提不值一提,雷锋精神雷锋精神。

    我说,那然后呢?

    大刚说,然后有一桌人里出来一个脑子有坑的,推了吉光一下,好像还骂了吉光一句,结果吉光就把人家这桌的桌子给掀了,当时我就在旁边站着,草,吉光掀桌子掀的真是干脆,就跟掀别人家桌子似的。一个盘子没给留下,全他妈碎了。

    吉光说,惭愧惭愧,主要是我们工人有力量,嘿,有力量。

    我说,那然后呢?

    大刀说,还然他妈什么后,吉光大哥掀了人家一个桌子还不算,把旁边另一桌的桌子也掀了,人家这一桌人里有人知道吉光,从开始就很给吉光面子,结果吉光到最后谁的面子也没给。

    我说,那打起来没?

    大刀说,吉光就他妈会掀桌子,还是掀的自己家的桌子,结果他都没动手,正好旁边坐了几桌小兄弟,都在底下坐着等楼上赌博室的大哥们下来吃饭,正他妈没事干呢,正好把那两桌人全给收拾了。那帮小孩都是楼上大哥们的打手,人家打起架来比咱们都专业,砍刀就在后备箱放着,砍个人跟他妈砍柴一样随便,那天晚上好几个人都见了血。还有打急眼的把自己人都给砍了,草,估计是出门忘带眼镜了,让我他妈一晚上就赔了人家一万多医药费,完事还得请人家这帮人吃饭。

    吉光说,都是自己人,都是自己人。锻炼队伍,锻炼队伍。

    我和大刚哈哈大笑,大刚说,这样下去我们这里成不了武馆也他妈成医院了。

    大刀说,不行明天就把扎啤摊收了吧,这几年也不知道怎么了,打架的这么多,整天有人在街上追来追去,还是专心搞里面吧,在饭店里面吃饭还是文明,雅间里一坐谁也看不见谁,桌子和桌子之间的空间也很大,不至于砸个啤酒瓶就砸到别人的后背上。

    我说,也不知道刚才那帮人为什么砸啤酒瓶。

    大刀说,为什么,都是他妈闲的,不喝酒的时候每天压抑自己,喝了酒想爆发一下,结果还没挑对地方。

    大刀刚说完,原处的一个马路上不知道是谁又摔碎了一个啤酒瓶,弄的行车道上都是玻璃渣,然后一声强劲的流氓哨。

    大刀说,草,看见了么,有什么原因,全是他妈闲的。

    我说,大刀,这个场面我好像似曾相识。

    大刀说,什么似曾相识?

    我说,你记得么,我们小时候挨揍的时候好想都是这种前兆,就是毫无前兆。

    大刀没说话,往原处看了看,说,恩,你说的有道理,这下今天的饭费有着落了。

    流氓哨刚一吹完,不远处黑压压的一片人群涌动,我看到有几辆面包车都停到了远处,上面不断在下来人。

    吉光也在看,说,我草,看来刚才打的那个货不是普通的二逼中年,好像还真是社会上混的,怎么我不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