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光说,你还真说对了,大虎都不带换人的,死磕村长一家,那村长也真是笨的可怜,哪有坐出租车来办案的。大虎当时带着他娘们大白天横着就进去了村长家。最不可思议的是,大虎连一点掩饰都没有,之前去抢劫时是什么样,这次去办案时也是什么样,连外套都没换。估计又是把钱花的一分钱不剩,连买衣服的钱都没有。

    我问道,然后呢?

    吉光说,大虎对我说,其实他进去的时候心里也是很害怕的,害怕被认出来,抱着不成功就成仁的勇气迈进的门,结果大虎一亮证件,整个事情立刻就亮了,那个村长一点没含糊,爽快的晕了过去,等到他醒来的时候村长媳妇已经替他摆平了所有事情。

    我说,怎么摆平的所有事情?

    吉光说,罚款啊,真不知道大虎是怎么想的,进去就说掌握了人家的贪污受贿的证据,然后把手铐往桌子上一板,把仿真枪一亮,大虎他娘们把文件一展开,那文件后来我看过,我草,上面连个章都没有,皱巴巴的,大虎也是个文盲,哪知道这些东西,结果那个村长估计也是小学毕业,要不就是个大学生,吓的连怀疑的念头都没有。然后大虎对村长媳妇说,按照国家的法律,你老爷们贪污了这么多,你老娘们就得交罚款,贪污了多少钱,就得交多少钱罚款,国家收了你老娘们的罚款,你老爷们就不用去蹲号子,你老娘们要是不交罚款,那我现在就代表条子带你老爷们去蹲号子。

    我哈哈大笑说,吉光,这话事你编的吧。

    吉光也笑,说,按照大虎的文化水平,能他妈说出这话就他妈不赖了。

    我说,那最后呢?

    吉光说,最后那村长的老娘们带着大虎和大虎的娘们跑到厨房里,然后三个人从灶台的洞口里拖出了一个保险柜。敢情那灶台就不是用来做饭的,不过另一说,在一个贫困县里贪污了这么多,估计也吃不下不饭了。

    我问吉光,最后给了多少钱。

    吉光说,具体多少钱我不知道,但是大虎后来用这笔钱在那个村子里建了一个专门假冒各种小产品的生产基地,后来大虎的这个基地还间接的带动了他们这个贫困村的经济,解决了一些农民的就业问题,还被这个村子表彰过,就是这个村长亲自去厂子里给大虎颁得奖。这个村长现在还在这个村子里,在大虎的暗地操作下当了十几年的村长,不过大虎已经是这一片说了算的,是绝对的权威,村长执行起来大虎的精神一个磕巴都不带打的,估计是后来认出了大虎,觉得我草这个警察竟然在自己的村子周围开场子,明显是政府来暗中监视自己的,于是每次见到大虎比见到爹还爹,恨不得喊爷爷。

    我没有再笑,说到,真他妈不敢相信,还有靠这种事起步的,说给谁谁都不会相信的,只能写在小说里。

    吉光说,这些东西也都是传说,出自大虎的嘴里,真真假假。不过在我们这个国度里,在我们这个制度下,大虎的这个传说也实在不足为奇,报纸不经常登这些事么,很多当官的最后贪污的事情被暴漏,无外乎不是情妇的出卖,老婆的报复,小偷的得手。我还记得有一次在报纸看到,一个正科级干部,一年期间被小偷勒索了上百万,最后被勒索到家徒四壁卖房卖车的地步,结果这个小偷愣是不相信,觉得正科级干部家里怎么着也得趁个几千万,这一百万应该就是零头,于是继续威胁要去纪检委揭发他,后来逼的这个干部实在是没有办法了,只好去自首。

    我说,这都太正常了,不足为奇,十个干部九个贪,那一个不贪的也是因为已经进去了,没办法再贪。十个干部贪污起来有一个能进去就已经能说明我们国家反腐倡廉的坚决性。是成功的,是彻底的。

    吉光说,你又着急了,那个干部去自首也只是个开始,他的事比大虎的事还曲折,你知道这个干部自首之后,公安机关是在哪里抓住那个小偷的么?

    我说,在哪里?

    吉光说,你想也想不到,抓住这个小偷的时候,他正在当地某个机关办公室里喝茶,因为在这一年间,他已经用敲诈出的这笔钱买了一个工作,还买出了一个小官。

    我说,我草,我草他妈。

    吉光说,最高潮的地方是,这个小偷被捕之后一口咬定这个正科级干部不止贪污了几百万,应该还有更多没有被发现,于是纪检委继续对这个干部调查,终于在他情妇的别墅里又翻出了上百万,连别墅算上,将近千万。而这些背后的财产和情妇,这个干部的老婆愣是什么也不知道,你说牛比不牛比。

    我说,牛逼,真牛逼。

    吉光说,后来纪检委的问小偷,你是怎么知道这个干部的贪污数额的,这个小偷爽朗的说,这还用知道么,你们谁不是这个数?然后审讯立刻就结束了。

    我说,你说的这些事,是可以写成小说发表到故事会上的,把题材给了小飞,让他加工一下挣个零花钱。

    吉光说,所有的小说都是他妈现实里发生过的,在我们这里,是没有什么不能发生的。

    我说,你说的对,确实是这样,没有什么是不能发生的。但是这些事发生了,又能有什么。该他妈贪的还在办公室贪的,裹着钱的报纸的头刊就是严厉打击贪污腐败,结果报纸里就包着贪污包着腐败,看到自己的同行被揭发,被逮捕,能够发出感慨的,也就是一句真他妈点背而已。

    吉光说,你别说这个,你是最有希望靠当官不劳而获的人,你到了这一天,你贪么?

    我想都没想,说到,贪,因为不贪他们也得替我贪,还不如我亲自贪。

    第三十八章 啰嗦的吉光和有思想的吉光

    我说贪,不贪也有人替我贪,还不如我亲自贪之后吉光没有说话,我也没有说话,我专心开车,吉光在专心思考问题。貌似两个人都是思想者,沉默的空气里都是思想,思想都很忙,其实这个时候我正在想昨天那两个姑娘,吉光在想什么我不知道。

    距离a市区还有几十公里的时候,吉光说,敖杰,一直以来我都没有问过你,你现在在机关待的怎么样?

    我说,一般吧,以前看一群人的脸色,现在看一个人的脸色,以前当一群人的狗,现在当一个人的狗,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我现在做为一只狗的角色和以前比起来有了明显的反差,以前是笨狗,谁看见谁喘一脚,现在是名牌狗,虽然不是藏獒,但怎么着也得是哈士奇或者牧羊犬,不是谁都能踹一脚的。

    吉光哼了一声,从他哼的一声里我听到了各种不屑和鄙视,吉光说,敖杰,我记得你刚进机关的时候曾经表过决心,说自己当猪当牛当苍蝇也不当狗的。

    我丝毫没有在意,说到,你要不说我还忘了,但不是每个人一辈子都能坚持去做一名愤青的。我也得生活。

    吉光说,敖杰,你别装,我知道你在机关不开心。

    我说,当然不开心,妈的头天打完架第二天就有人把视频发给纪检委,我他妈现在还属于考察阶段呢。

    然后我看吉光,表示怀疑的问道,那视频不是你送的吧。

    吉光说,我还真没那个帮你脱离苦海的时间。不过我觉得,你要是再在机关干几年,再当几年狗,你的性格就真被磨平了。到时你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坦然的承认自己是狗了。你会以你作为一只狗而感到自豪。那就真的白瞎你这小性格了。

    我说,就算你说的对,可是我还能怎么办?我每个月就两千块工资,饭庄里也就那些股份,都不敢生个病,生个病就得跟小飞一样一年白干,那些年跟你们混,现在还跟你们混,现在你们他妈一个个都是大哥,我除了跟你们出去打架喝酒之外我是个什么?你没见老驴,草,训我训的跟孙子一样,换了几年前我早一个耳光就上去了,现在呢?我连个屁也不敢放,我每天跟着领导不也想着过几年形势好了出来单干么?谁他妈想当狗,当狗有什么好自豪的,当狗要是自豪的话我就去市政府门口当保安了,那才是藏獒,我草,那才自豪。

    吉光笑,问道,敖杰,你对做生意从来都不感冒的,a市之后的发展形势和资讯,都是老驴分析给你听的吧,包括你和你领导的关系都是老驴在中间调解的对么?

    我说,对啊,所以我才惹不起驴老板,我草,驴老板现在是他妈我老板的大学同学,我草他大爷的,跟我这文盲面前充文化人。这不是他妈欺负人么?

    吉光沉默了一下,停顿了一下,思想了一下,酝酿了一下,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带有些阴沉,带有些含义,还带有些挑逗,说到,敖杰,你有没想过,离开机关,然后过来跟我?

    我听了之后一时没说话,这期间我点了一下刹车,然后又点了一下刹车,后面有一辆车滴滴的摁喇叭,我打开右转向灯,靠在路边,停车,摘挡,提手刹。

    我看吉光,他没看我。我看他眼神挺游离,没有固定点,但是我看到他的眼神里带有些阴沉,带有些含义,还带有些挑逗,我突然有些担忧,担忧吉光的性取向是不是突然有了问题,问我的这句话是不是另有一层含义。

    我看了他半天,看的吉光脸都红了,再这样看下去弄不好我的取向也会有问题,于是我点了一支烟,给吉光,吉光叼上,我又点上一根烟,自己叼上。

    烟抽到一半的时候,我问吉光,吉光,你刚才的意思是,让我离开机关,然后跟你?

    吉光虽然眼神游离,但是头点的很坚定。

    我说,吉光,跟你是什么意思?

    吉光说,跟我就是加入我的队伍,和阿强一样。

    这时我的小性格还没有被白瞎,顿时小愤怒了一下,冲吉光喊道,吉光,你他妈是怎么想的,你是不是忘了小时候我和小飞是怎么打的你,是不是忘了你和大刀小时候怎么打的我,是不是也忘了我们小时候一起怎么打的别人,现在你说让我跟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