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我的兄弟垃圾

    在东南朝奔驰撞第一下的时候,我的大脑竟然又开始思考了起来,在这种左右前后都受敌的大环境下,我竟然还能思考,我自己都怀疑自己,当时为什么辍学那么早,按说我这么爱思考,应该是个大学生的料。当时我隐隐的记得,东南应该是国产的汽车,好像是福建的,所以我对奔驰还是比较抱有信心,被东南横撞一下也许没什么问题。第一下撞到了奔驰的后备箱上,和我预想的差不多,东南的前保险杠掉了下来,奔驰的屁股依然性感,但是这辆东南完美的结合了我国传统,打仗打不过你,但是我们人多,发展发展不过你,但是我们地大物博,民主民主不过你,但是我们有此贴未通过审核,撞车撞不过你,但是我们修车花不了那么多。东南撞完第一下迅速倒车,开始撞击第二下,小飞迅速加油门,想要避开,只是我和垃圾金良还在外面,小飞也跑不了太远,加上后面还有金良和大刀两个重病号,又给小飞的心里增加了很多负担,于是第二下又被撞到了车屁股,这次躲避的速度稍微快一些,汽车一下失去了平衡,被撞的原地转了好几圈,小飞握着方向盘,努力不被甩出去,后面大刀和吉光更是被撞的来回摇晃,我看到大刀的血都溅到了玻璃上,奔驰撅了火,停在原地。

    趁其他人的注意力正被分散,我和垃圾一人一边,艰难的搀扶起了金良,小飞的车已经被撞的很远,我和垃圾往人群外面跑,我边跑边喊,小飞快打着火,快跑。

    小飞晃过神正发车的时候,第一辆东南的第三次撞击和第二辆东南的第一次撞击已经开始准备,这次小飞无论如何也跑不掉,我把金良往垃圾的身上推,喊道,垃圾,你扶着金良往人少的地方跑,我去救小飞!

    这句话是我一直后悔的第二句话,并且后悔到现在,因为这个时候垃圾已经慌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但是我一说,垃圾知道该怎么办了,这句话刚说完,垃圾就迅速把金良推到了我身上,一个人掂着刀往东南上面冲。而这句话,也成为我和垃圾说的最后一句话。更懊恼的是金良,他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机会说给垃圾听。

    画面有些虚幻,垃圾的背影像风一样,我想垃圾这一刻是自由的,他出身贫寒,长相普通,身材也不够高大,从小受到同龄人的排挤和嘲讽,有一个含辛茹苦的母亲,有一帮年少轻狂的兄弟,他还很年轻,我相信他的内心一直都在向往着自由,在冲向死亡和绝路的一瞬间,我想他突破了自己,真正的获得了自由。

    垃圾从喉咙里发出撕扯的呼喊叫骂,冲过追砍他的人群,直奔东南汽车的驾驶室,用尽了生命最后的力气,砍碎了驾驶室的门窗,并且没有停顿,又砍到了驾驶员的肩膀,驾驶员肩膀一偏,面包车一阵抖动,失去了方向避开了奔驰,同时,垃圾也被侧撞了一下,横着飞了出去,这一下的力量其实并无法要了垃圾的命,只是在撞出去的一瞬间,第二辆正高速行驶的东南也已经赶来,这辆面包车不偏不倚,正中垃圾的身体,我似乎在一瞬间看到垃圾的身体已经嵌近了车头,然后从车头里又被弹了出来,方向是斜上方。我看到垃圾被弹了很高很远,我甚至都抬起了头,我努力想再和垃圾对视一眼,想再看他一下,想有没有机会在空中和他再多说一句话,可惜这一切都落空了,我已经看不清除垃圾的脸,因为垃圾被撞击的太严重,脑袋已经被撞碎了。什么也看不到,就看到支离破碎的躯体,伴随着啪的一声落地,垃圾短暂的一生,就这样彻底碎掉了。

    在垃圾死后很久我一直回忆这一天晚上的事情,从开始的心疼悲伤,到后来的漠然,再到最后的释然,在这个世界上,能活下去很难,没准还要跌倒在路上多少次,没准还要折断翅膀多少次,何必总是要感到彷徨,又有多少人能超越这平凡的生活,但垃圾似乎做到了,他让生命得到怒放,在辽阔的天空自由飞翔,闯过了无边的旷野,拥有了挣脱一切的力量。垃圾只是先锋者,先走了一步,我们在后面,早晚也要过去,只是垃圾先过去,我们后过去而已,而先过去的垃圾,就少了很多跌倒,也不会再被别人折断翅膀。韩寒说过,生命就是一场跳楼,你先落地了,我还在往下降,虽然你的热血涂在地上,但是你放心,我的热血,也会紧跟着涂在你的热血上。

    垃圾落地的一瞬间,金良在我身边睁开了眼睛,但还是没有太强烈的意识,只是黏糊不清的说,敖杰,快跑吧快跑吧。我轻轻把金良放到地上,流着眼泪说到,金良,算了,不跑了,真的不跑了,跑了太久,我有点累了,今天就在这里吧。

    小飞也从车上下来,整个人都混乱了,冲着垃圾碎掉的地方手舞足蹈,哇哇的大哭,这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小飞这么哭,哇哇大哭,两只手揪着自己的头发,哇哇大哭。人群有短暂的停顿,我抄着刀走到小飞跟前,给了他一个耳光,哭喊道,你哭个蛋,刀在哪,刀在哪?小飞边哇哇哭着蹲下来想要捡一把刀,但是胳膊的伤太严重,捡了几次没捡起来,我骂道,小飞你个傻比,你快点捡,快点捡,捡完给我砍,使劲砍。

    杀猪帮一群人都聚到了一起,不再动手,他们的伤势不等,有严重的,有不严重的,但至少没有倒下的。我摇晃着身体,掂着刀指着他们骂,骂的什么我也记不太清楚,只记得自己一直指着他们骂,他们一直不动手,后来又站成了两排,这时我才不再骂,我看到杀猪帮后面开来一辆车,开到我面前,之后从车上下来一个人,衣着整齐,发型干净,走到我面前,安静的说到,敖杰,又见面了。

    我愣愣的看着他,想要端起刀,小飞从后面冲了过去,这个人麻利的一脚把小飞踹到,小飞被踹倒之后没有再起来,我相信小飞一开始的时候是想要这个人的命,但是倒在地上的一瞬间,他改变了主意。

    从不知道输是个什么东西的小飞终于认输了,他在地上连爬带跪的到这个人脚下,低着头,仍旧是哇哇大哭,边哭边语无伦次的喊道,原明,我错了,你找我就行了,找我就行了,别伤害他们,跟他们没关系,都是我一个人的错,我求你了,放了他们,有什么事冲我一个人来好吗?冲我一个人来好吗?说完就开始往地上磕头。

    原明像踢一只死狗一样把小飞踢到一边,走到我面前,还是静静的,说到,敖杰,没想到这么快就开战了,我知道你们兄弟多,其实我准备了很长时间,但是阴差阳错,今天晚上就办了事。

    我看着原明,也平静了下来,笑了笑,说到,原明,我大刚兄弟还在医院,我虎蛋兄弟在部队,我老驴兄弟在上大学,今天你玩大了弄死我们,等到他们玩大的时候,照样会弄死你。

    原明摇摇头,说到,我比你们高级,我是有准备的,我不会给你们机会弄死我。

    我还是笑了笑,说到,你要不信你今天就弄死我,你试试,看他们能不能弄死你。

    原明也跟我一起笑,说到,敖杰,你以为你今天能活么?我说,你已经弄死了我一个兄弟,所以我今天也没打算活。不光是我,金良在旁边躺着,大刀和吉光在车里躺着,你觉得我会一个人跑吗?

    原明咬了咬牙,说到,敖杰,你知道我有多恨你们么?我们是一个班的同学,小时候也一起打架,一起旷课,一起玩,结果因为个女人,你们都帮小飞,没有一个人帮我,你们立刻就变了脸,一起打我,你们难道一点都不责怪小飞么?

    我说,原明,我们都责怪小飞,但是原明,小飞是我们的兄弟,你不是,以前我们只把你当朋友,闹翻之后,我们便把你当敌人。因为小飞是兄弟,你不是。

    小飞这时已经爬到了垃圾支离破碎的身体边,把头埋在垃圾的身体上,已经哭的没有了声音。我不知道如果这一天一直这样下去的话原明会不会真的把我和小飞吉光大刀一起砍杀在这里,我知道原明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么狠。但是我和原明都没有想到的是,垃圾之前之所以比别人慢了几步,晚到了几分钟,是因为垃圾在车上用了不到五分钟发了短信。这条短信只有一条内容,速回摇滚酒吧门口,事情有变。之后群发。至少发了一百条。

    第一个赶到的是一辆出租车,就在我和原明谈话的时候,这辆出租车停到了原处,车上刚下来一个人,出租车就疯狂的逃窜了,车上下来的这个人,身材魁梧,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杀猪刀,但走路不太利落,头上还缠着绷带,我和原明停止了谈话,看着这个人一瘸一拐的走了过来,路过了小飞,走到我和原明身边,举着刀要砍原明,只是他之前受了重伤,完全没有力度,原明轻轻一推,就把这个人推倒在地,他在地上爬了半天没起来,边爬边骂到,原明我草你妈。原明我草你妈。

    这个人在收到垃圾的短信之后,艰难的打倒阻拦他的医生和护士,从医院挪到街上,艰难的打了一辆车,艰难的第一个到了现场,虽然他知道,他这时已经没有一点作用。

    这个人,是大刚。

    第一百零九章 江湖大风暴

    艰难的大刚就这样在地上挣扎的想站起来,可惜之前和出警队一战负伤实在是太过严重,跌跌撞撞,摇摇晃晃,就像曾经两个小时喝了一瓶半白酒的我,怎么也站不起来,我和原明冷眼看着大刚,我没有去扶一把,原明也没有再去踹一脚,两个人就这样看着大刚,然后我看着原明,原明的表情很复杂,没有即将成为胜利者的喜悦,也没有控制局势的沾沾自喜,似乎更多的是一种尴尬,一种被世界遗弃的尴尬,因为他知道,他砍杀的这几个人,很多年前,和他在过同一个班,一起上过课,一起逃过学,一起打过架,当然,还有个叫小飞的哥们,还和他一起追过同一个女人。这个女人,险些成为一切的主角,成为贯穿整个事件的一号人物,后来每当我想起这个女人,我都要抬头仰望天空,看看有没有流星划过,因为每次我想到这个女人,我都会想到流星,因为每当流星划过夜空的时候都会有一条长长的尾巴,人民群众因为流星的这条尾巴还给它起了个亲切的外号,叫扫把星。

    在大刚到来的这一刻,不知原明有没有意识到,他注定不会成为最后的胜利者,虽然原明的背景相当的有钱有势,权和钱可以控制很多东西,尤其是在我们这个国家,可以控制人民,控制海陆空,控制足球比赛,甚至还可以控制比他们低一阶层的权和钱,但事件万物都有规律,都有可以遵循的路线,钱和权必定买不到所有的东西,当你觉得你已经站在食物链顶端还要靠上的时候,当你觉得你已经是上帝的时候,再次抬起头,会发现,头顶上依旧有一个井口大小的圈圈,而在圈圈外面,仍旧是更辽阔的天空,否则,青铜圣斗士是怎么一次又一次打败黄金圣斗士的。

    大刚的到来让周围得到了短暂的安静,杀猪帮成员都站在原明的后面等待指令,两辆东南车也被开到了别处,看样子是准备结束了,等原明一声令下,把我和小飞三下五除二,大家就可以拍拍手出去吃夜宵了。或者直接在这里支一个篝火,再买两瓶酒,大家就可以烤着我和小飞然后翩翩起舞了。

    只是这种安静没有带给原明多久,原明的享受也没有坚持到最后,很快远处又是一片嘈杂,似乎是叫喊,又似乎是汽车的声音,这种声音由远及近以非常迅猛的速度已经到了事发地,我看到是七八辆出租车,第一辆出租车上的副驾驶的哥们几乎是用一种蹦的方式从车里下来,手里握着一根把脑袋削尖的铜管,下了车就骂骂咧咧,一嘴的东北话,冲着我和原明方向骂道,我草你妈,谁砍我小飞兄弟了。这一声喊完,其它出租车的人也都从车上下来,加起来得有二三十人,这些人大部分都是操着东北口音,手持利器,这时我惊讶的发现,这里面竟然还有顾妮,更让我惊讶的是,顾妮的身后还带了两个我看着有些眼熟的小姑娘,最让我无法接受的是,顾妮把头发盘了起来,穿着一身运动衣,手里,握着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其实这时我很想过去对顾妮说一声,顾妮姑娘,你来这里干什么,这里很危险,赶紧回火星吧。

    第一个从出租车上下来的东北人我认识,他是青年路的老十元店店长,大家都喊他东北大哥,因为他的店里曾经有一个东北刚出道的十八岁漂亮姑娘,我听说之后主动过去帮她开了张,于是和东北大哥很熟悉。他走到我面前,看了我一眼,骂道,敖杰,是哪个王八犊子找事啊?我没说话,看了看原明和杀猪帮,原明又往后退了一步,这个东北大哥带着人就要往上冲,我伸出胳膊拦住,这一天我也不知自己是怎么想的,突然就不想让这件事这么快结束了,原明往后退一步,我就往前迈一步,他不说话,我也不说话。

    东北大哥带的人全部是十元店的大小老板,这些人常年盘踞在青年路一带,其实平常很少聚在一起,甚至平常都很少出青年路,这次集体组织外出也是青年路建路以来第一次,而且还是顾妮在收到垃圾的短信后迅速组织的,可见青年路的团结,东北大哥的义气。据说青年路的这次集体行动前曾遇到了一个很大的问题,那就是人太多,但没一个人有车,出租车又不敢拉,于是东北大哥果断的决定,劫持出租车,先让顾妮带着两个小姐假装搭车,等到车一停,身后马上冒出三四个壮汉,持着刀就往上坐,这一招对于青年路靠钓鱼起家的东北大哥们来说实在是没什么难度,于是以顾妮为中心,三五个人成群,很快就解决了交通问题赶往事发地。

    东北大哥带着一群人站在我后面,一下我底气就足了很多,现在小飞已经精神崩溃,没有指望,刚才就剩下我一个人的时候,其实我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说实话,我怕的要死,说实话,我很怕死,但越是这样,就越要在原明面前表现出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因为抗战电视剧里经常播,在日本人面前,你越是软弱,越是死的快,越是牛比,越是能杀出重围,还是抄块半截砖单枪匹马杀掉鬼子一个连队的杀出重围。但是我承认,那一段时间,我真的很害怕,非常的害怕,我甚至都害怕自己会不会突然站不稳把两个膝盖软掉。还好我坚持了下来,或者说还好东北大哥来的快,即便是死在这里,也是牛比的死掉。

    原明还在后退,我还在前进,东北大哥的队伍也在前进,这时我发现,连杀猪帮的队伍也开始一步一步的后退。我以为是我的气势战胜了他们,但我同时还听到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嘈杂,远处有汽车声,有叫骂声,东北大哥在我身后轻声的问道,敖杰,你扭头看看,后面是谁的人?

    我下意识的扭过头,吓了一跳,后面已经一片繁华,汽车的灯光把黑夜点成白昼,人头攒动把空地变成了市场,事发地附近就像在开一个盛大的庙会,在更远处,我隐隐约约的看到警车的红蓝光,但是这两种光线一直停留在远处,没有接近,远方的人群呼喊的涌了过来,耳朵里全是开车门关车门下车叫喊的声音,其实我心里也没有什么底,因为我在辉煌球厅的时间短,很多金良的人我都不认识,但是人群中我发现了我游戏厅里的几个工作人员,之后又看到了包皮带着一群人往这边跑的样子,还有经常和吉光在一起混乐队的成员,离包皮最近的几个人还是乌鸦平常必带的左右膀。呼喊声很乱很杂,但仔细能听清楚,很多人都在喊大刀吉光和金良的名字。这意味着,乌鸦心腹,辉煌球厅,辉煌分球厅,包皮和大刀的维修店,吉光手下,垃圾的太子帮残余,青年路东北大哥帮。能来的,在这一夜都来了。

    海潮一样人群瞬间汇聚到一起,队伍越来越大,最后成为近百人的人海,包皮站在人群中的最前面,我轻声对东北大哥说,东北大哥,是我们的人。我刚一说完,我看到东北大哥的脸顿时阴转大晴,真要是原明的人,大家就他妈组团玩完了。

    包皮走到我面前,问道,敖杰,垃圾是不是死了?包皮一问完,我的眼泪又流了下来。还没说话,原明突然调转了方向,疯狂的向另一边的黑暗跑去,杀猪帮紧跟着也开始逃跑,他们已经来不及上车,只好用自己的双腿加上保命的爆发力,能跑多远,就跑多远了。

    一下就乱了,乱的连东北大哥都找不到了,我有点担心,这么多人,连个标志都没有,这样砍杀起来,怎么能分得清楚,但目前已经来不及再分清楚,还好这些人平常都喜欢去辉煌球厅,彼此还有个脸熟,加上杀猪帮早有传闻,身材明显,错起来到也不严重。

    那一天晚上天下大乱,光警车就来了二三十辆,整个市局倾巢出动,但到现场之后却有没有一个人敢执行抓捕命令,因为他们看到的,并不光是械斗这么简单,整个场面,就像人类社会的发展被突然格式化,一切都回到了茹毛饮血的时代,人和人只有争斗,只有厮杀,才能表达思想的时代。每个人手里都攥着最原始的武器,每个年轻人的热血都发誓要喷洒在夜空,他们之间没有利益,甚至很多都互不相识,但因为一件事情,或者因为一个叫兄弟的词语,在这一刻汇聚到了一起,抛弃了生活,陷入了无止境的争斗里。

    这天晚上在喊杀中我死死的咬住了原明的背影,原明因为没有杀猪帮那么明显,灵活机动的混在混乱中一时还没有受到太大的打击,但是他知道我在后面追他,因为我相信,他扭头的时候,一定看到了我一双蓝色的眼睛和我张开嘴呼吸时候露出的两颗獠牙。

    第二百章 第三卷大结局(1)

    这一天晚上我相信我的目标是让原明死的,并且在这一天晚上所有的爱恨情仇都是不太明显的,我不再在意我对西贝总是模棱两可的感觉,不再在意西贝总是引起争端的性格,不再在意和小飞自小的手足,不再在意原明是不是杀掉了垃圾,在这一个晚上,我的目标很集中,很单一,很明确,很清晰,那就是杀了原明。杀了他,我会被枪毙,杀了他,我的父母会悲痛欲绝,杀了他,我将葬送我所有可能到来的美好,杀了他,我会沦落一个死之前都没有正式女朋友的下场,但是在这一个晚上,我的目标很集中,很单一,很明确,很清晰,那就是杀了原明。

    我不知我为何如此疯狂,我一直认为我是一个相对内敛的人,在打架的时候习惯性腿软,在癫狂的时候仍旧想着退路,但这一天晚上,我也终于成为了小飞,成为了暴走的八神,成为了打不死的青铜圣斗士,成为了超级赛亚人三,成为了代表月亮喷着蜘蛛丝内裤穿在外面会开坦克会开飞机随时还可以变形的魔法师希曼。

    原明这一天晚上身受重伤,在群体械斗刚开始的时候一条胳膊同时被砍两刀,在窜出重围的锁骨被刺伤,当然这种伤势和金良大刀比起来只能被定性为轻伤害,最终的要害伤,就是在已经跑出人群很远并且已经相对安全的时候,被我追上。

    我听大刚说后来整个场面是被真枪核弹的武警部队镇压的,整场斗殴也是被武警部队打散的,很多人都折了进去,很多人也身受重伤,只是已经无法统计,因为能管事的全躺了,就连包皮的脑袋都被削掉了一大块皮,所以进去的就进去了,受伤的就受伤了,大家全部是义演,得不到任何报酬,大刚说后来是东北大哥给大刚打的电话,这时战斗已经结束了一段时间,东北大哥带着几个小东北四处逃窜,逃了半天,逃到周围基本上已经没人的一条小路上,东北大哥自认为安全,刚想喘口气,结果发现前面血淋淋的躺了个人,鼓足勇气走进一看,我草,真巧,刚才还见过,竟然是老主顾敖杰兄弟。之后东北大哥打电话给顾妮,顾妮联系大刚,大刚找了两个还能动的,才辗转找到我,也算是在奈何桥下面给我插了一班回到人间的客船,只是东北大哥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敖杰是怎么躺在距离事发地将近两公里外的小路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