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没有过多的问我的事情,只是在讲关于未来的想法,我坐在后面情绪浑浊,听不清楚他的叙述,于是整个过程前言不搭后语。

    终于开始一起沉默,整个世界没有了声音,路过广场的时候,看到一群孩子开心的奔跑,他们正在追逐一只落了单的白鸽。

    那只鸽子患有残疾,一侧的翅膀无法张开。

    我把头靠在连的后背上,再次落下眼泪。

    连说,你可以不嫁给我,但我至少要等到你结婚。

    已经是深夜,连带我回家,帮我整理凌乱的屋子,我从来没有主动打点过生活,以至于屋子里有太多生活垃圾。

    他认真的取舍每一件物品,额头沁出一层细细的汗,忙碌中说出这句话。

    我看着他的背影,不自觉的笑,站起来,关了灯。

    连问我,你这是。什么意思?

    脱掉的衣服撒了一地。我在黑夜中赤裸着身体,站在他面前。他的脸被打上一层阴影,看起来有些扭曲。似乎不够真实。

    我有些冷,身体和空气没有了任何阻隔,每个部位都被侵蚀。

    我拥住他的身体,努力寻找温暖。

    我只能把我的身体给你。我说。

    连没有说话,我努力看他的眼睛,闻到他身上散发出的颓废气息。

    他脱掉自己的风衣,包住我的身体,然后亲吻我的眼睛。

    转身离开的时候,我分明看清楚了他的泪水。

    之后的第二个夜里,在同一个地方,那个有着臃肿身体的经理发疯似的撕扯掉我的衣服,他羞耻的爆发出内心所积攒的所有欲望,用手凶狠的抚摩我每一片肌肤。发出恶心的呻吟和口气。

    我像一具死尸一样躺在床上,身上充满了血腥和潮湿的痕迹。整整一夜,没有眼泪。

    不久我的设计被企业采纳,我被派遣到南方任职经理,火车发出沉闷的声音,我看见铁轨一道的锈斑,看见头顶阴霾的天空,看见连,内心一片空白。

    4

    她叫西贝,我叫连。

    西贝走的第二天,我进入了父亲的公司。

    一年后,我交给父亲一份辞职报告。

    而后离开了这座城市。

    在这整整一年,没有西贝的任何消息。有的时候我真的希望她已经死了。或者希望这二十多年的时光可以倒流。可以阻止我在年少时追寻她的脚步。

    我做了一年同样的梦,间歇,或者持续。背景是黑色的粗布,有诡异的花纹,她走出那扇门,我追了出去,奋不顾身。

    我有许多朋友,生活正常,但掉进她的旋涡,没有办法挣脱,最后我无力抵抗,甘愿屈服。

    离职之后我去了西贝所在的城市,按照地址找到了她所在的总公司。在最近的一片小区租了一套房子。一个人度过了一个秋天和一个冬天。

    我好像来晚了,她好像又去了别的地方。几乎每一天清晨和傍晚,我都会在她公司对面的花园里抽烟或者散步,却只见过她两次。

    第一次她开着一辆红色的车,行色匆匆的走进大楼。身上挎着一个很大的公文包。在她的身上竟显的那么和谐。

    第二次她从公司出来。有一个看起来像同事的女人和她打招呼。她自然的回应,露出无懈可击的微笑。

    我终究没有进入她的世界,无论我怎样努力。只是在边缘。

    她是那样一个只能远观的女子。我试图疏远她,不和她联系,试图接近她,想娶她为妻,都没有对她造成任何改变。

    我只是她的边缘,任何人也一样。

    从她在沉默中走出教室的那一刻,我就希望自己能够有一天挖掘出她的痛苦,然后替她毁灭。结果灭亡的是自己。

    她很好,于是我离开那里,再次回来。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接到一个电话,西贝对我说,我要参加你的婚礼。

    我说,我会去车站接你。

    挂了电话,我的未婚妻问我,听口气是你的一个老朋友么?

    应该是。我说。

    我不知道为什么西贝离开之后我竟然如此的平静,并非爱情剧本里那样血肉横飞。我是否应该难过,是否应该悲伤,是否应该无数次的缅怀起曾经发生过的事情。就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越来越少的去想和她在一起的事情。

    就像西贝曾经那样。

    我已经是另一个你。

    5

    她回来的第二天,他举行婚礼。

    之前他只是把她送到宾馆,两个人几乎很少的对话。然后他离开,去忙的自己的事情。

    她早早的来到举行仪式的饭店,找到一个角落坐下,然后他才到。

    他搀扶着新娘,动作小心谨慎。她认真的看他的表情,看不出一丝端倪。

    他说,无论生老病死,都将不离不弃。而后为新娘带上戒指,吻新娘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