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她去杀人的那天,被一群人追着跑的时候。

    第三次,网吧里,她被胖子调戏的时候。

    叶格想着这些,不由就笑了,笑着笑着,就又哭了……

    苏末一直没再找过她,捱到十二月他们生日的这天,他还是没来找她。

    叶格请了一天假,出去买了个蛋糕,犹豫了很久,拎着蛋糕去了出租屋。

    房门紧闭,她耳朵贴在门上,听了很久,没有听到动静

    苏末不在家。

    她把蛋糕放在门口地上,去了楼顶,只在楼顶待了不到半小时,她就急冲冲奔下楼,慌里慌张把蛋糕拎走了。

    苏末看到这个蛋糕,肯定知道是她回来过,万一他又头疼了……

    她拎着蛋糕去了小泥湾,在那片礁石区停下,靠着一个乱石坐下,拆开蛋糕,插上五根蜡烛。

    自初一那年开始过生日以来,今年已经是第五个年头了。

    叶格掏出打火机,海风太大,试了好几次,都没有把蜡烛点着。

    最后,她把羽绒服脱掉,围着蛋糕挡住风,才勉强点着蜡烛。

    闭眼,许愿。

    苏末不要头疼,不要生病。

    吹熄蜡烛,切开蛋糕,吃了一口,泪就流了下来。

    她在礁石区吹了一下午的海风,把吃剩下的半个蛋糕放在乱石缝隙里。以前苏末会把烤鱼和烤螃蟹放到这里等她来吃。

    第二天,趁着午休,她又跑去礁石区,蛋糕依旧在。

    苏末没有来过。

    期末考试放寒假,依旧没有等来苏末。

    叶格背着书包,拎着一袋子换洗衣服,在出租屋楼顶等到天黑,终于看到苏末从胡同口走来。

    依旧寸头,依旧帅气。好像比以前瘦了,高了。

    叶格趴在栏杆上,心鼓雷动,看着他双手抄裤兜慢悠悠晃进楼门洞。

    一个小时后,她从楼顶下来,轻手轻脚走到家门口,听到屋内窸窸窣窣的响动,猜测着苏末正在做着什么。

    她屏气,举起手,放在门上。

    始终没有敲下去。

    走廊里有人过来,她拎着袋子慌忙跑开。

    跑出门洞,她抱着袋子蹲在胡同口,抬头望着四楼窗口。

    窗帘没有拉上,她等着苏末发现她。

    如果他不生气了,看见她,会把她叫上来的吧。

    就要过年了,除了这里,她没地方可去。

    再有半个小时,窗帘合上,随之,屋内陷入一片漆黑。

    关窗帘的时候,苏末应该看到她了吧?

    他现在关了灯,是上床睡觉了?还是出来接她回家?

    再半小时过去,叶格内心升腾起的丁点儿希翼被冷风浇了个透底。

    两只老鼠在她脚前蹿过,她短促地尖叫了声,蹦跳着起身,贴着墙壁缩了又缩。

    她抬头望了望四楼黑黝黝的窗口,手背抹着泪,默声道:“苏末,我走了。”

    苏末之前留给她的钱,足够她出去找间便宜的旅社,凑合着把这个年过完。

    她背着书包抱着袋子找了两三家破旧的旅社,里面杂乱不堪的环境,令她望而却步。

    她不怕房间破旧,她怕这里的人。

    寒冬腊月,天寒地冻,进出这里的女人穿的都极其的少。她们大都脸上抹着厚厚一层白/粉,描着细细的眉,再涂个红艳艳的嘴唇。

    风一吹,周围空气都是呛鼻浓烈的香水味。

    好像男人都喜欢这样的女人。

    不知道苏末是不是也喜欢这样的女人。

    叶格在马路上晃荡到十一点,人越来越少,她犹豫了很久,走进一家便利店,给班主任打了个电话。

    她坐在马路沿,等班主任来接她。

    班主任接到电话很意外。

    叶格这个学生,学习成绩是没得说,一直稳居全校第一,而且,远甩第二名一百多分,在滨城也是排的上号的,就是她的性子,太轴。

    她从来不接受外人对她的示好和帮助,终日里,像是个身穿铜墙铁壁的斗士,任谁都靠近不了她半步。

    她在学校里,一个朋友都没有。有时候一整天,都不说一句话。

    这个年纪的学生,成日里打打闹闹,青春嘛,朝气蓬勃,活力四射,虽然被学习重压,但脸上和眼睛里,处处彰显着青涩稚嫩生气。

    但是叶格就不一样,尤其是这一学期,在她身上,看不到一丝生机,可是明明,她又是比谁都在努力的活着。

    她给自己造了一座铜墙铁壁的城,她不出来,别人也进不去。

    班主任曾拜托学校的心理老师,帮助辅导疏通她的心理。时至今日,心理老师也没有从她嘴里撬出来一个字。

    咨询室里,她紧抿着唇,就是不说,不说一个字,好像,也并没有听进去一个字。

    班里开始有人背地里叫她怪胎,甚至有人说她有自闭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