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格翻出一张请帖,弯眼笑:“我为什么不发请帖?”

    唐田揉了揉她的头,叹了口气,去开电脑:“一五年九月份,y参加了一场比赛,当时有直播,你知不知道这个事?”

    y这个人是电竞圈的一个传奇人物,没人见过他的真容,没人知道他什么来头。他向来单打独斗,不加入任何团队,不接受职业竞赛邀请。

    但是只要他出场,猪队友再烂,他也能力挽狂澜。

    让他一战成名的,是2012年的一次职业选手和业余玩家对抗赛。

    三十多分钟的比赛,两队加起来总共收了五十多个人头,他一个国服排名不高的业余玩家,自己一个人狂澜了一半的人头。

    此次对抗赛,业余玩家队逆袭获胜,职业队惨败。

    自此以后,y声名大噪,各个职业战队向他抛去橄榄枝,他谁都不鸟,依然我行我素做他的独行客。

    2015年9月,一次国际职业联赛直播,他破天荒出面,为他所在的战队赢得了比赛。

    自此以后,他再次销声匿迹。

    y

    苏末的末,叶格的叶。

    唐田坐在电脑前,搜着2015年的那场直播塞,眼皮突突直跳,又问了一遍:“那场直播塞,你有没有看?”

    “没有。本来是想看的,但是那天我的电脑莫名其妙中毒,开不了机。等我拿去修好后,就把这事给忘了。后来想着在网上搜来看录播,但是却搜不到。我对这些兴趣本来也不大,之后没再关注过。”

    唐田在电脑上随便一搜,铺天盖地都是那天的比赛直播视频。

    叶格面色煞白,“我……我为什么……搜不出来?”

    他点开其中一个清晰度最高的视频,全屏,深呼吸:“叶格,你看一看,中国战队,留寸头戴口罩的那个人,是不是苏末?”

    五十多分钟的比赛,y出镜总共十三次。

    第一个镜头刚晃过,叶格便认出了他。

    唐田把镜头退回,定格,放大,调焦。

    依旧板寸,依旧帅气。

    黑色口罩遮住大半张脸,却遮挡不住他的帅气。

    眉宇间,依稀还是原来的样子。

    叶格紧咬着唇,僵在椅子上,大脑一片空白。

    比赛最后,摄像头在y身上停留了三十秒。

    y对着摄像头,微眯着眼,扬起眉梢。

    一双细长眼,盛满了他们两个人的一生。

    口罩下他的唇角,一定弯成了一个最美的弧度,在说着:叶格,要听话。

    唐田搜刮来y的一切消息,汇总,放到文件夹里,给叶格看。

    他抹了一把她脸上的泪,徐徐说:“我破解了y的账号,联系上了一个人,他认识苏末。我以苏末的名义,和他约了明天在北京见面。机票我买好了,明天你和我一起去吧。”

    第二天,他们一起,出现在一个尖嘴猴腮的卷毛面前。

    卷毛愣了半晌,把他们让进屋里,问:“苏末呢?”

    叶格红肿着眼,哽咽道:“你知道苏末……”

    你知道苏末在哪儿吗?

    卷毛上下打量着她,迟疑道:“你是……叶格?”

    叶格震惊:“你知道我?!”

    知道叶格的人,都知道苏末,就像知道苏末的人,也都知道叶格。

    卷毛刮了刮尖尖的耳朵,神秘一笑,“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儿。”

    叶格上前一步,“苏末呢?”

    会不会苏末还在。

    卷毛皱眉,“什么情况?我还想问你们呢,怎么苏末没来?”

    唐田过去扶住叶格,“他来不了,我们来,是想找你打听一些事情。”

    “几个意思?”卷毛脸露不耐,“我不是包打听,我这个窝,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的我告诉你们。苏末那小子真不够意思,随随便便就把我的地址往外爆。”

    “前几天和你联系的不是苏末,是我们。”唐田默了一会儿,艰难开口,“苏末……去世了。”

    卷毛一对尖耳朵夸张地抖了好几抖,“wtf!!!你再说一遍。”

    “15年10月份就已经不在了。”

    “出了什么事?”

    唐田看了眼叶格,“生病。”

    卷毛呆若木鸡地看着他们,愣了大半晌,颓然地坐回沙发上,失神好久,说:“那我活着还有什么劲。”

    唐田一脸懵逼,消化着这句话的含义。

    卷毛再抓了抓头发,自嘲一笑,“你们别想歪了,我和苏末,其实算不上是朋友,准确的说,亦敌亦友,半个朋友,半个敌人。呵呵,他这个人,也没什么朋友。”

    他双手又在膝盖上抓挠了半天,起身,去冰箱拿了三瓶黑啤,“过来坐。”

    唐田和叶格在沙发另一端坐下。

    卷毛喝了一大口酒,“想想以后少了个对手,生活就真他妈没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