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慢慢熟络,它的温暖仿佛治愈了她。

    她给它取名叫啾啾,可一直没有得到认可。

    一次周六,因为工作原因,她中午约了一个人吃饭,看着时间尚早,便背着啾啾去打疫苗。

    弄完一切,她将啾啾装进背包里,放在旁边的位置上,一边逗着猫,一边等他。

    简单的介绍之后,他们落座。

    包里的啾啾一反常态,叫个不停。

    男子突然皱了皱眉头,她以为他会发脾气,却听他道,“我可以看看你的猫吗?”

    她同意了,便将包递过去。

    他透过背包看着里面,竟慢慢地红了眼眶。

    “嘟嘟……”他唤道。

    “喵~”,里面的啾啾焦急地应和着。

    “你们认识?”她看着眼前这一幕,问出口。

    “它的我的猫,一个月前走丢了。”男子紧紧地抱着包,向她解释。

    “它是我前些日子捡到的,我以为……”

    她以为,它也没有家。

    “虽然有些冒昧,但,能请你将嘟嘟还给我吗。这期间你的花费,我可以双倍给你。”男子很是急切地询问。

    “当然,这本来就是你的猫啊,自然应该物归原主。至于花费,不用了,毕竟如今我们也算是合作伙伴。”她笑着,表现得很是慷慨,表现得毫不在意。

    “嘟嘟?”

    临别之前,她蹲下身,唤它。

    “喵~”它第一次,开口应了它。

    影

    她回到家,看着熟悉的场景,竟生出了一丝落寞。

    她本以为他们都是无处可去,所以可以相互陪伴,相依为命。原来,它是别人心中,那么重要的存在啊。

    她将那些用具一一收拾好,然后送给了楼下养猫的奶奶。

    这屋子,又恢复了以往的样子。

    冷清而又安静。

    她坐在沙发上,突然有些想家了。

    几年前,她意气用事地与家人断了联系,孤身一人来到这里,几度辗转流离。

    没有可去的地方,没有想见的人,没有想做的事。

    她在这世上,除了活着,无一丝其他欲望。

    她好想回去啊。

    那么多年的漂泊无依,那牵挂着的地方,那想回却又不敢回的地方,于今夜,将她刺得格外痛。

    她终于拨通那串熟悉的号码,听到那边传来的声音,呜地一声哭了出来。

    夜很长,长到她被骂完,她认完错,她们痛哭一场后,依旧没有天亮。

    挂断电话,她订了第二天中午的车票。

    “我明天能再见一次嘟嘟吗?”她将消息发给那个男子。

    “当然。”他很快便回复了她。

    今晚没有啾啾在一旁,她也睡得很香,做了一个很甜的梦。

    从未有过的心安。

    第二日,她神清气爽地起床,来到约定的地点。

    玩闹了一会儿,趁着男子去洗手间,她悄悄嘱咐,“啾啾,你一定不要再乱跑了。外面那么冷,怎么比得上家里呢。”

    有家的人,一定不要流浪啊。

    吃过饭,她赶往车站。一路上的风景越来越熟悉,她心中的伤感也越来越重。

    父母站在出站口等着她,一眼,便找到了她。

    她跑了过去,父亲扬起的手,终究只是轻轻地落在她的头上,然后转身拭去眼角的泪。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打开家门,一只猫奔了过来。

    “你们还养了猫?”

    “是啊,前年养的。”

    “真可爱,叫什么名字啊?”

    “跟你的小名一样,叫啾啾。”

    雪松和银杏

    光

    他们在一座高高的悬崖上相依为命。

    他是雪松,四季常青,而她是银杏,四季更迭。

    她总是叫他松大人。

    每年春天,她冒出头,笑着与他打招呼。

    到了冬天,最后一片落叶掉下之前,会与他道别。

    他们一起度过一年又一年,在最寒冷的时节,她却没有机会伴他一起。

    他在寒冬里,一定很孤单吧。

    “隆冬,是什么样的?”她有时会忍不住问他。

    “雪茫茫的,什么都没有。”

    “好想见一次下雪啊。”她感叹。

    从出生到现在,每次还没等到初雪,她就开始沉眠了。

    “这几年,越来越暖和了,你的愿望,说不定很快就会实现。”他第一次一口气说这么多的话。

    “真的吗,好期待。”她望着远方,开始期待雪的模样。

    其实她可怕冷了,只是,她想在隆冬之时,告诉松大人,他并非孤身,他们一直都在一起。

    那年冬天很快就到了,她努力睁着眼睛,不想睡着。

    今年不太冷,而且松大人说,初雪很快就到了。

    “呼,好冷啊!”她在风中战栗。

    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寒冬,以往的习惯使然,眼皮上下已经开始打架,仿佛下一秒就睡着了。

    雪还没有下,她却快要坚持不住了。

    本能逐渐战胜了心中的那分期待,她慢慢地闭上眼睛,就在要失去意识的前一秒,松大人的声音传来。

    “看,下雪了。”

    她闻言努力睁开眼睛,看到一片片晶莹从天而降,慢慢地,将脚下的土地变得雪白。

    与此同时,远处天空“嘭”的一声,绽放了一朵绚烂的花。

    “松大人,那是什么啊?”

    “烟火,是人们为迎新年,特意准备的。”

    “他们好厉害啊,真羡慕松大人,每年都能看见这么美丽的花。”

    “嗯。”

    她看了一会儿,烟火过后,世界更加漆黑。

    “松大人,烟火好美啊。”

    “嗯。”

    “松大人,下雪好冷啊。”

    “嗯。”

    “松大人……”

    “嗯?”

    “新年快乐……”

    影

    他转过头,看着最后一片银杏叶晃悠悠地掉落,与雪花一起,落在他的枝头。

    那个姑娘失去了意识,陷入了一年一度的沉眠。

    “新年快乐。”他轻声道。

    人间烟火,他已在此看了数百年,委实没有什么新鲜的。

    只今年,一直伴着他的姑娘,不知为何,努力坚持到了隆冬之际,陪他看了一场雪,赏了一场烟火,道了一声祝福。

    原来收到祝福,当真是一件极为开心的事。

    他望着远方,不由得想起了以前。

    这悬崖之上,原本是他只身在此。

    一日飞鸟经过,误打误撞带了一颗种子过来。

    那种子被埋在厚厚的雪中,待冰雪融化之际,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努力生长。

    她的个头逐渐超过了他,可还是会恭敬地唤他“松大人”。

    他看着这个生命落地生根,茁壮成长,到后来相互陪伴,一转眼,竟已过百年。

    与他不同,小姑娘很爱打扮。

    春是娇俏,夏是沉静,秋是亮丽。

    至于冬,她总是睡过去的。

    以往,四季于他,并无不同。

    后来,习惯了她的存在,在冬日,竟生出一种冷清之感。

    她曾问他冬季在干什么。

    以往冬日,他其实什么都没想,总是放空自己。

    后来她来了,他冬日就开始盼着,盼着冰雪消融,盼着春风早日探访。

    只要春天一到,她就会揉着惺忪的睡眼,说“松大人,又见面了”。

    可今年,注定是个不寻常的一年。

    一群人来到了这里,见他形体可观,又有百年树龄,想要挖去公园供人观赏。

    人果真是厉害的,这个高的山崖,也能找到办法将他拖走。

    只是……

    只是一夜之间,那棵松迅速枯死,于高处,重重地折断倒地。

    那棵松,终于也在冬天睡了过去。

    春天到了,银杏姑娘苏醒过来,遍寻不到松大人的身影。

    就在她快要哭出来之际,一个小小的,稚嫩的声音从脚下传来,“嘿,又见面了。”

    那枯树桩旁,一抹新绿探出头来,睡眼朦胧地和她打着招呼。

    “松大人,又见面了。”

    冬天的烤红薯

    光

    他在不远处,看一场绝美的舞蹈,名为飞天。

    他祷告,老天爷,赐我一个美女吧。

    有一个美丽的女子越跳越近,做出经典的伸腿动作。

    那顺滑的布料滑落,露出一条……

    全是腿毛的肌肉腿。

    他一下子吓醒了,然后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刷完牙洗完脸,他按照惯例出去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