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时候回来?”小凤问。

    “一两天。他已去了十日。”秘书答。

    “好。我会再打电话来。“她收线。

    他果然和季姨去了欧洲。小凤心中有难以形容的感觉,妒忌、不耻却又不甘。

    他是她的初恋情人。

    他不在,她只能勉强自己平静下来,他总会回来,他们总会见面的。

    十点钟的时候,朱无视来了。

    他后面跟着一个穿白杉黑裤的女人,大包小盒又提又抬的送来宵夜。

    “知道你要拍夜班,特别来陪你。”无视说。

    “你真有心。”嘉妮笑。

    把自己的座位让给朱无视,一副满意自得状。

    “我不大吃宵夜,”小凤皱眉:“怕胖又怕吃了睡不着,下次不必这么麻烦。”

    “怎么会麻烦呢?”无视极有耐性:“我乐意为你做任何事,真的。”

    “谢谢。不过我没有事要麻烦你。”她说。

    她开始对他有反感,他凭什么那么有把握的守在自己旁边呢?

    她告诉自己,绝对不要对他妥协。

    “随你。”她把脸转开到另一边。

    她甚至不给他好脸色看。

    “不许这样没家教。”嘉妮都这么说:“人家得罪你了?做错了什么吗?”

    小凤的内心越发倔强起来,为什么嘉妮认定这个朱无视似的。

    当然,现在小凤也知道这朱无视的父亲朱远成是什么人了,银行家、船行公司老板、地产商,的确是城中赫赫有名的大人物。但又怎样呢?

    小凤不为所动。

    她等待的是几日之后,罗玄回来的日子。

    嘉妮似乎也发觉了不安。

    “你神不守舍。”她说。

    “最好朱无视别来烦我。”

    “会——越看他越讨厌。”

    “有什么原因一开始就排斥他。”嘉妮盯着她。

    她无言。他不是罗玄。

    “是有原因的,是不?”

    嘉妮益发疑心了。

    “我就是不喜欢他,”小凤心怯:“他出现得太突然,完全没有心理准备。”

    “不是理由。小凤,我敢断言,放弃无视,你找不到更好的。”

    “我不后悔。”她肯定的回答。

    “我不许。”

    嘉妮沉下脸:“除了一个真有比他更好的,又或者——你有说服我的原因——”

    说服她的原因罗玄是吗?

    罗玄回来了,这是从嘉妮口气中听来的。

    “季姨丈简直疯了,居然让罗玄陪季云去欧洲玩,新潮得太过份了。”嘉妮说。

    “陪好朋友去旅行有何不可?”小凤故意说。

    “好朋友?你也知道罗玄和季节姨之间的嗳味啦。”

    “妈,季姨对我们那么好。”

    “那倒是真的,”嘉妮笑起来:“让我打个电话问问她这次旅行可愉快。”

    小凤心急如焚,她急着找机会去见罗玄。

    嘉妮和季姨在电话中又讲又笑,十分钟才收线。

    “我们这就去季姨那儿,她给你带回新装。”她说。

    “不——”

    电话铃和小凤拒绝的话一起响起。

    “哦,无视,”嘉妮接起电话:“接小凤去看时装表演,好,好,反正今天放假,半小时后你来。”

    收线后又对小凤说:“换衣服吧。无视半小时后来。我去季姨那儿,你随朱无视去。乖乖听话,这是正常社交。”

    “我情愿去季姨那儿。”

    “不要跟妈妈拗,我全是为你好。”

    小凤沉默了。

    另一个意念冒上来,朱无视不是嘉妮,应该可以利用他,是不是?是个好机会呢?

    “我什么时候回来?”她故意问。

    “不要太晚,免得人家看不起。”嘉妮又说:“也不必太早,我会迟些回来,或许打牌。”

    于是母女俩各自换衣服。

    半小时后朱无视来了,先送嘉妮去季姨那儿,他们才双双去看时装表演。

    陪伴在小凤身边的男人会很有满足感,因为所有的视线都会集中在他们身上。如果他有虚荣心,肯定的,他会无比的自得。

    朱无视就是如此。

    或者许多像无视这样的公子哥都如此,所以公子哥追有名气的女人变成了公式。

    “先说好,看完时装表演后我有事,”小凤先发制人:“我约了一个老同学。”

    “我可以陪你们一起。”

    “不行!我去她家,你在不方便。”

    “可要我来接你。”他说。

    “你整夜等我电话?”她反问。

    “是。反正我也有的是空。”他答。

    “好!”她考虑一秒钟:“我打电话给你。”

    他很满意,至少让他接送。

    于是看完表演,他送她到一处大厦——离罗玄公司很近的大厦。目送着她进去后他才离开。

    小凤肯定无视已走才再出来,快步转进罗玄公司的大厦。

    她心跳得很厉害,罗玄在吗?见到她会高兴吗?或会意外?

    站在罗玄办公室门外,那秘书意外的望着她时,她的心才定一点儿,没有人知道他们之间的事,不是吗?

    “他才回来五分钟,你们约好的。”秘书问。

    小凤胡乱的点头,推门进去。

    罗玄正在看一本书,听见门声抬起头,立刻是一副错愕意外惊喜的神情,下意识的地站起来。

    “小凤,怎么会是你?”他叫。

    她不语,慢慢走到他办公桌前。桌上是一本新的杂志,封面是她,他正在看她。

    “我不该出现?”她问。

    即使见到他是开心的事,她还是无法忘了季姨,无法解开心中矛盾。

    她可是在抢季姨的情人很荒谬的。

    “我以为——”

    他摇摇头,换了话题:“几天不见你,又完全有不同于以前的美丽了。”

    “可以这样恭维季姨。”她说。

    他皱眉:“我不是赞她,为什么提她?”

    “你们不是一起回来的吗?”她坐下来。

    “是。我和她一直是好朋友。”他坦诚。

    “超过了好朋友吧。”她直率的:“你……跟她上床了?”

    他惊异于她会这样问,呆征半响。“你令我尴尬。”

    “但是你也令季姨丈尴尬,是不是!”

    “不是……我们不讲这些,这些与你无关……”

    “有关。”她似乎忍无可忍:“我爱你。”

    “小凤,这是不同的两件事……“

    “你不觉得对我有愧?”

    罗玄摊开双手,英俊出奇的脸上一片难堪。

    “不论你说什么,你别想扔开我。”小凤大叫。

    “不,你听我说——”

    “你要告诉我不理我,是不是?不行,我不同意,绝对不同意……”

    “小凤!”他捉住她的手:“听我说,别激动。小凤,季云的事己结束。”

    她呆怔一下,停下来。

    “我说……结束。”他放开她,很累的样子:“以后她不会再麻烦我了。”

    她记得曾听他们说过这是最后一次,但——真的。

    “真的。”

    “是。我不想再拖下去。”他招头:“但是……季姨的事我不想解释,我认识她已七,八年。我和她及她丈夫都是好朋友,这件事……我不讲了因为已经结束了。”

    “季姨同意?”

    “许多事不是表面上那么简单的,”他颇窘:“反正从今天开始,我是自由人,一切和以前不同。”

    “你要告诉我的就是这件事。”

    “是。而且因为你,我才决心结束以前所有不该的、不正常关系。”

    “以前你做了很多错事!”

    “对与错很难说。”他笑:“我单身寡佬不风流枉少年,是不是?”

    “但是季姨——”

    她特别的,我们仍是好朋友,”他神色古怪:“还是不要提她了,你不会懂的。”

    “说不定我懂呢?”

    “你不计较我以前的事?”他问。

    “为什么计较呢?那时我又不认识你,你也没预知我的出现。”

    她想了想;“不过,除了季姨的事,你别再告诉我其它,我怕听了心里会不舒服。”

    “你以为我听见有关你的事,会不会心里不舒服。”

    “我什么事?”

    他指指杂访封面上朱无视几个字。

    她笑起来。

    “简直不知所谓。知道不,是他送我来的,我把他骗走,或者晚上再让他来接我。”

    他望着她半响。

    “我也清楚,叶嘉妮永远不会接受我的。”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