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贺禄樊一时没反应过来。

    “原柯不是绑的王二妞嘛,那我就扮作年轻姑娘,看他能折腾出什么花样。到时候证据确凿,咱们就一举拿下!”

    “不行。”贺禄樊斩钉截铁道,“太危险了。”

    梅霖无语,自己肝脑涂地没关系,硬是要把女人护在身后。这位知县大人,也太讲究面子了。

    “我又不会死,你真不用对我这么小心翼翼。”

    贺禄樊微棕的瞳一直注视着她,半晌才道:“我是不是拦不住你?”

    “是。”

    贺禄樊用另一侧肩膀倚着床栏,微微俯视梅霖,“那敢问女侠有何计划?”

    “你先把原柯常去的茶馆啊秦楼告诉我,然后我去钓他。他要上钩了,我便能见到他之前绑架的那些姑娘。你给我带支烟花,待时机合适,我放信号,你来解救。至少五六张嘴呢,我还不信没人敢指控他。”梅霖将其腹稿全说了出来。

    不料贺禄樊只是笑笑。

    “怎么?”

    “嗯,挺周密的。”他夸赞了句,“我原也如此打算。扮作嫖客,让几个新供职的衙役埋伏在明月楼附近。待见到受害姑娘,摔酒为号。只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贺禄樊眉间又显出川字,“那些姑娘不愿走,都说是心甘情愿留在明月楼的。我向鸨娘追要她们身契,却惊动了明月楼打手。”

    梅霖回想起鬼境所遇王二妞,她也道是自己做错了事,百般为护原柯。

    都被喂了什么迷魂药?

    “所以你怕我也劝不动她们?”

    贺禄樊摇头,“我怕你也被原柯蒙骗。”

    哟吼,闻见醋味了啊!梅霖窃喜,往后给她烧纸钱的有着落了。

    “不过,”贺禄樊微垂眼帘,“你与原柯过招,应该算是棋逢对手。本官准你前去调查。”

    换上粗布短衣,手挽一筐鸡蛋,梅霖特意蹲在原柯时常携花魁出入的胭脂铺旁。

    “卖鸡蛋——三钱一个——”天生的好嗓子,一出声便引街上不少人顾盼。

    梅霖只扫了些淡粉,掩去尸体的青白,更似寻常人家的姑娘。

    不消一刻,原柯搂着一美妇细腰,款款下了马车。

    “原郎,你可答应人家了,水粉、口脂、青黛一样都不许少。”美妇娇嗲道。

    “好好好,但凡美人喜欢的,都买。”原柯笑着在美妇腰间掐了把。

    “哎哟!”女人娇嗔,“讨厌!”

    可把梅霖快看吐了。

    “卖鸡蛋——自家新鲜的土鸡蛋嘞——”

    原柯眼神微向她瞥了下,步子留恋地跨进脂粉阁。

    美妇在里面试用胭脂,他片刻间就溜了出来。

    “小美人,鸡蛋多少钱一枚啊?”

    “三钱一个。”梅霖装作天真,捧起竹筐请他挑选。

    “你家鸡蛋壳倒白。”原柯勾起一侧唇角,“但也没美人你的脸白。”手顺带着蹭了下梅霖的脸。

    见小美人没闪躲,更加得寸进尺。

    “这篮子鸡蛋我全买了。”甩出一带铜板,分量比鸡蛋的价钱重了足足两倍。

    美妇正好包了胭脂,从里面出来。原柯把鸡蛋往马夫手里一递,回头冲梅霖坏笑了下。

    不得不说,虽然注定要被贺禄樊拖进大牢,但这人渣长得却不难看。再有重金加持,梅霖觉得他也没比贺知县那张冷脸差得多远。

    按计划,梅霖借宿在一户普通农户家中,名字也变成了张大花。

    探子跟其平安到家,便回县衙报告。

    “如何?”贺禄樊问道。

    “上钩了。”

    知县大人淡淡地“嗯”了声。

    “只是……”探子有些犹豫。

    “怎么了?”

    探子搔头,“梅姑娘回家时路过一家凶肆。原柯给她的那袋子钱,全被她买成白纸钱了。”

    她昨日说过,要给父母烧些钱。大概是想尽孝,着实可怜。

    “无妨,”贺禄樊眉头松开几分,“随她去。你只管不要让她遇险。”

    探子领命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