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朵鬼王如实答:“按您吩咐,拘灵所全体皆已遣散。东西市已经排查过了,没有见到吕相,北境鬼王……属下办事不利,请殿下责罚。”

    “他就那脾气,要不是上次凶兽烧他家房子,八百年都不理我呢!”单据还给阿朵,父鬼颇有风度地退开半步,“抱歉啊,夫人在呢,你毕竟是个丫头……”

    “阿朵明白。”

    母神走过来,冷眼挑了下眉,算是和拘灵所鬼王打过招呼了。用剑柄怼了下父鬼,“我回了。”

    “等会儿嘛,把你急的。”父鬼轻捏夫人衣角,一枚血指痕落在白衣上,散出淡淡腥味。阿朵立在原地,不安地把唇抿紧,瞳孔无法抑制地散开。

    “殿下……”阿朵指指父鬼心口。

    “哦,没事儿,小伤。”他云淡风轻用大氅把破处掩了掩,“回去吧,路上小心。”

    阿朵用镇魂符将红茧贴满,红黄一片颇具食欲。又用勾魂链绕了,拖着向忘川河去。

    “没事吧?”母神问,眼底闪出焦虑。

    覆着黄金面,看不出父鬼的脸色有多差,“澜止多长来着?”

    “二尺四寸。”

    “那就行,怪不得玉面刚才还活蹦乱跳的。”

    母神撩开大氅,“血。”

    父鬼点头,“不然呢,甜菜汁?夫人就不能亲亲我么,我的血能让整个鬼境兴奋,仙君不镇压一下么。”忽然呜咽一声,“疼……止不住了……”

    “颜青青的灵石是阿朵借浣浊局的帐赐的,她应该会把玉面带去忘川河修养。”父鬼半挂在夫人身上,整个人都虚脱了,粘腻鬼血粘在仙袍上滋滋作响。“帝喾的封印有两重,立在原柯身上的破了……阿朵肯定会去问第二重在哪。跟着……”

    “你的红线不是牵着么。”母神硬拖着这鬼往结界走,“振作点!”

    “撑不到神界了……小淑,我要食言了,陪不了你一辈子了……”

    母神化作男相,蛮扛起他,“继续演。又想给玉面求情?”

    父鬼苦笑,把头在夫人颈窝蹭蹭,“哈,夫人聪慧,丢人丢大发了。”自己站正,理理白衣,“都给你弄脏了,回头我洗。”

    “不用。”

    父鬼趁机在夫人唇边啄了口,“夫人贤惠。”

    “去人间?”

    父鬼点头,“找梅霖。一则问问她有没有受封印影响,二则找到她,或许能让吕不韦安心些。”

    母神耸肩,“那我把我家门卫捞回来。”跟着去传送阵。

    “怎么了?”

    “转世之后,那个人还是之前的灵魂吗?”

    父鬼沉吟,“看怎么死的吧。要是三魂完好,那就只是重新组合魄珠而已。要是魂灵有缺损,可能就得和其他魂一块儿拼一拼了。”

    “玉面其实不能算你弟弟吧?”

    父鬼啧了声,原来在这等他呢。笑答:“他有两缕玉魂,是没有意识的。梅霖还是老吕外孙三辈子的转世呢,人家不照样疼着?”

    母神连通鬼灵阵。

    “尊敬的传送阵用户,您好。请准确说出传送地点。”

    “人间,大唐长安城倾酒巷。”

    回身冷冷问:“我说的对吧?鬼境第一帅?”

    父鬼尴尬掩面,“我这叫不露声色。”

    “请确认目的地。”

    “确定。”

    “好的,即将启程。请看护好随行小鬼及法器。祝您旅途愉快。”

    就在幽光笼罩之际,她忽然退开。拿出花神粉,盖在原有的传送阵上。

    母神冷哼,“暗渡陈仓。”

    “就想着你没那么傻。”父鬼解下黄金面,偏头一笑,“我定地方?”

    “行。”

    “忙了半天,怎么着得先吃一顿吧。人间,大唐兰陵明月楼。他家姑娘一般,菜好吃,甜点特精致!”

    “你还知道他家姑娘如何?”母神复化男相。而父鬼显然没听出其中意味,甚至沉吟片刻,自信道:“酱牛肉除了他家,也就长安御膳房比得上了。”

    花粉伴着丝缕灵流飘转化花,借传送阵的规程,将二人裹挟,缓落至目的地。

    焦垣旁瑟缩着一群衣衫轻薄的姑娘。

    在它被贺禄樊焚烧之前,确实也是兰陵数一数二的好馆子。所谓玉盘珍馐、佳人添香。甭管是年轻小伙儿还是八旬老大爷,任谁兜里有闲钱的时候不想进去坐坐?且看台上花魁翩跹,小酒一酌,凭他干嚼一碟酱牛肉也是香啊!

    婚宴上地引使者的话回响在母神脑海。

    “张、良,”母神的脸色丝毫不为粉红花瓣所暖,冷冷道:“你还有什么遗言么。”

    父鬼懵然转头,“啊?咋突然叫我大名呢?事情不妙啊……哎,别!别打脸,这事儿我能解释!真的,别不信啊……”

    “澜止召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