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出现裂缝,无色之王痛得龇牙咧嘴,面目狰狞,却已经在无休无止的拳头击打中丧失了嚎叫的力气。

    一片安静的现场,只剩下了闷闷沉沉的击打声。

    安娜不忍心看周防尊这个样子的捂住了嘴唇,蹙着眉几乎要哭出来:“陛下——”

    就连声音,都带上了颤抖的哭腔:“陛下,无色之王的力量,开始自动展开了,这样下去王之圣域全开,尊面对的,就该是全盛期的无色之王了。”

    “不仅如此吧。”男人冷静的声音从身后突兀传来。

    武曌循声回首,就看到宗像礼司的身影出现在远处。

    青之王一袭蓝色制服,腰间佩刀,严肃的面容上一片冰冷。注意到武曌看过来的视线,宗像礼司下意识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架着的眼镜。

    “唐国的皇帝陛下,您不应该不知道才对,黄金之王一定告诉过你,七位王之间,是相互制约的关系。”

    “这就意味着,除了司职协调诸王职责的无色之王,其余任何的王,都不能伤害其他的王。一旦王杀了王,力量碰撞,王剑不堪重负,就会堕剑。”

    “伽具都陨坑事件,就是前车之鉴。”

    宗像礼司冷笑着迈开长腿,向武曌走去:“更别提现在力量波及范围内的,不是只有赤王和无色之王。一旦赤王杀死无色之王的事实落成,力量波扩散,在范围内的我,黄金之王,白银之王……都会被卷入其中。到那时,就是多米诺骨牌的爆炸式毁灭,造成的伤害,恐怕能将整个霓虹绞碎后沉入海底。”

    “唐国的皇帝陛下,我奉劝您,别打开这只潘多拉魔盒。现在就停手,然后,交给我来处理。”

    数辆装甲车急刹车在远处的街区,地面震动。直升机低空略过降落,螺旋桨掀起大风。

    全副武装的sceter 4成员们训练有素的小跑而来,在宗像礼司身后昂首挺胸,整齐列队。

    大风吹卷起鬓边垂下的柔软发丝,撩过眼睫,武曌看着这一切,一言不发。

    宗像礼司轻声哼笑,自信而沉稳的对视。

    与此同时,一直在旁边待命的非时院终于动了。

    接到来自黄金之王的命令的秋光朝彦小跑着向前,被兔子面具覆盖的面容上闪现一抹焦急。

    和这位任性的陛下打交道多年,他远比黄金之王和宗像礼司,更了解这位陛下究竟能任性到什么地步。

    “陛下——!陛下,请听非时院一言,现在已经必须阻止赤王周防尊的行为了,青之王并未夸大后果,一旦赤王杀死无色之王……”

    “站住。”

    武曌终于动了。

    她启唇,声音如金石击玉:“不许任何人,再上前一步。”

    空气泛起涟漪,白鹿从高处跃下,冷漠抽出手中长剑横扫过去,生生将非时院制止在原地。

    青崖横剑于身前,笑眯眯的出现在宗像礼司及sceter 4众人面前。

    武曌眸光沉沉威仪:“从现在起,清空这一片区域所有的人类——不论是普通市民,还是七王,氏族,权外者,统统不许靠近朕身周十五公里。凡有违者,就地束缚!”

    【赦令·夺取】——

    金光猛然出现,如波浪般迅速扫过以武曌为中心的十五公里,凡被触碰到的人类,如同瞬间移动一般,还未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前一花,人就已经被移到别处。

    宗像礼司咬牙切齿:“武!曌!你到底要干什么!不管你想做什么,我说了,别想着打开潘多拉……”

    话未说完,金光已经奔向他而来。

    他眼神一肃,蓝色的光芒化作光罩将自己和sceter 4众人笼罩其中。

    然而,不过眨了下眼睛,就已经身处异地。

    左右看了下,看着周围同样震惊迷茫的赤之氏族吠舞罗和黄金氏族非时院,以及更多的叽叽喳喳交流着的市民们,宗像礼司怒极。

    “荒谬!”

    帝令之下,不过几个呼吸之间,方圆十五公里内,再无人类。

    如同神迹。

    【赦令·应允】——

    武曌扬手,金色丝线肆意奔涌游走,充盈整个范围,组建起的防护罩牢不可破的守护住这片空间。

    做完这一切,她才转回身,继续注视着周防尊毫不克制的怒火。

    恰好周防尊抬手,将混着汗水散落下来湿漉漉的红色发丝撩上。他的目光仍带着刀一样的锐利,直射向武曌。

    待看清武曌的身形,他才松了口气,笑了出来:“啊,是你啊。”

    被金色丝线束缚的无色之王奄奄一息的倒在周防尊脚边,灵魂破碎,力量溢散,连神志也已经涣散。

    武曌和周防尊之间,陷入了无声的沉默中。

    许久,周防尊从衣服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间,手指尖的火焰点燃香烟。

    他吐出一个烟圈,仰头,看向日月同辉同升的天空,却忽然笑出了声。

    “虽然一直说着你怎样的任性,可是到头来,最任性的,似乎是我。但是,我感觉很好,我不后悔这么做。”

    “武曌,很抱歉。但是,就拜托你了。”

    “——在我堕剑之前,杀死我。”

    武曌并未因为周防尊惊骇的委托而显露出任何情绪,她只是平静的看着他。像是长辈,在悲悯的看着自己的后辈。抑或是帝王俯身,接受请托。

    “朕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