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猫猫都还没看到人类怎么样了呢,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到底是刚走过一遍的路,阮白白没多久就又回到了依旧人来人往的正殿。

    此时的太监宫女已经将血迹清理得差不多,在做最后的收尾,空气中却仍残留着一股沉闷压抑的氛围。

    阮白白下意识地不想在这片区域多留,左右看了看,很快就找到了个不会引人注意的路线溜到一边。

    由于正门对着那些还在清理的宫人们,因此阮白白略一犹疑,还是选择了爬窗。

    所幸正殿和偏殿的窗户高度差不多,对阮白白来说难度不大,且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大冬天的齐修晟也半掩着窗,没有关严实,阮白白脑袋一挤就轻轻松松地钻了进去。

    出乎预料的,与外面的辉煌灯火相比,屋内倒是昏暗了许多,只有三三两两的几盏烛火,散着昏黄的光,映在墙壁上显出影影倬倬。

    阮白白小心翼翼地落地,刚抬步想走,眼前倏地落下一片黑影,几乎笼罩了她整只猫。

    她身子一僵,身后的尾巴也在瞬间警觉地高高竖起。

    阮白白屏住气息,猫瞳缓缓上移,然后就这么对上了一双猩红的眸子。

    阮白白一愣。

    “……你怎么过来了。”齐修晟蹙起眉,把阮白白从地上拎起来,转而放到了一边的软椅上。

    “我、我就是有点担心你出事,”阮白白小心打量着齐修晟泛着血丝的眼,小声试探,“对了,你的眼睛怎么了?”

    齐修晟的眼型是有些狭长的,还深邃,原本十分好看。

    但这血色一漫上来,就无端添了几分可怖。让阮白白莫名有那么点慌乱不安……可能是错觉吧。

    “孤无碍。”

    “至于出事……”齐修晟转身坐到另一边的软椅上,给自己沏了杯茶,阖眸慢条斯理道,“出事的是别人。”

    阮白白瞬间就想起了之前在外面看到的那个没有穿衣服的女性人类。

    阮白白在森林里并没有少见动物们的尸体,倒不至于有特别大的生理不适,可好好的人成了那样……“是那个流了很多血的人吗?”

    “她为什么会受伤啊?”

    “你们人类没有毛,我看你们好像都是要穿衣服的。”阮白白越琢磨越奇怪,“她为什么这么冷的天气还不穿衣服?”

    齐修晟抬了抬眼,“你有些许聒噪。”

    阮白白还未出口的一堆疑问顿时戛然而止。

    她看着齐修晟,然后渐渐皱起了自己的小脸,颇为苦大仇深。

    他、他居然嫌猫猫吵?

    齐修晟抬着茶盏,沉默片刻后,又忽地嗤笑一声,“人是孤扔出去的。也是孤造成的伤。”

    “她没穿衣服是因为想爬孤的床。至于那一地的血么,脑子有水的人,头上不破个洞都对不起那些水。”

    “另外,用手脚爬了孤的床,孤便挑断了她的手脚。”

    他睨了眼不自觉炸起毛的阮白白,语气带了丝漠然,“还有什么问题,一并问了。”

    阮白白听着,反应了好半晌,许久才呐呐憋出一句,“……那,那她会死吗?”

    齐修晟弯了弯眸子,眼底却没有丝毫笑意,“你,身为孤的猫,却似乎很关心那个人?”

    “怎么,你觉得孤做错了?”

    阮白白察觉到齐修晟现在的情绪不太对,却还是小声道,“我就是觉得,如果不是什么大事的话,好像还不至于失去生命。”

    “不至于?”齐修晟垂眸凝视着杯中晃荡的茶水,“确实不至于。毕竟她所得到的,已经够让她悔恨下半辈子了。”

    “况且,孤也不至于为了这些渣滓,将自己的手染上不必要的血。”哪怕他的手早已不净。

    倘若那个女人只是爬床,齐修晟本也不会做得那么绝。那人爬床的两个前辈,即便也心存妄想,顶多就是折断手脚后扫出宫而已,去宫外养上一年半载,基本也便无大恙了。

    齐修晟之所以手段狠厉,也不过是想杀鸡儆猴,杜绝些麻烦。至于那些嫔妃本身,他并不是很在意。而在几年前的那两个嫔妃过后,他也确实清净了一段时间。

    但这次,爬了床,脏了他的眼不说,还疯疯癫癫地试图对他硬上弓,几乎是在挑战齐修晟的底线。

    阮白白虽然感觉这个逻辑好像有哪里怪怪的,但听到那个满身是血的人类不会死,她还是放松了些许。

    可之前那副场景和浓郁的血腥气到底让阮白白有些不适,她想了想,又小心问,“我可以知道……爬床是什么意思吗?”

    阮白白说不出什么让齐修晟不要伤害别人的话,毕竟之前她把人叼回洞穴的时候,齐修晟身上的伤痕也十分地触目惊心。

    据阮白白曾经不太片面的了解,人类之间的斗争似乎是一点也没比森林里弱肉强食的野兽们好多少的。

    而且,如果必须有一个人类要被欺负……阮白白当然不会希望是齐修晟被欺负。

    齐修晟定定看它,眸子里猩红似乎褪去了些,又似乎是被隐匿了,显得又深又沉。

    阮白白有点不敢跟齐修晟对视,只讪讪地低下脑袋,盯着自己面前的这一小块桌面看。

    “咚咚。”

    阮白白一个激灵,条件反射地看过去。

    一道声音自外间响起,“陛下,崭新的被褥床垫并着床幔已经熏过香送来了。”

    “可要现在进去更换?”

    齐修晟将杯盏置于桌面,从阮白白身上挪开目光,“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