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现在看样子……着火似乎是没着火的, 但心情好像也没见着有什么改善。

    甚至往常只会沉默使用暴力手段的自家陛下, 还学会了语出嘲讽?

    太监总管为阮白白捏了把汗。

    不过,小主子毕竟是陛下养了这么些时日的,这段时间以来的感情也是实实在在的……嘲讽归嘲讽, 应当不至于牵扯到小主子的命罢?

    这么想着, 太监总管却是有些不太确定。

    齐修晟的脾气放在平日里还好, 但若是真狂躁起来,那也是真的狂躁。

    哪怕如今陛下的自制力较以往已然好上了不少,但太监总管却还是忘不了当年实行新政时,齐修晟是以怎样处置那些持反对意见给他施压的权贵的。

    那段时日,几乎每天上朝都要死上那么一两人。

    齐修晟暴君的名头也是因此传了开来。

    而由于齐修晟情绪不稳的日子并没有规律可循,也就直接导致了如今朝堂上几乎齐修晟定下什么决定,若不涉及什么大事, 压根就是一言堂的存在,将帝王的皇权体现得淋漓尽致。

    阮白白没接话,齐修晟也没有要继续开口的意思,就这么状似漫不经心地半阖着眸,目光一直停留在阮白白的身上。

    将它的语噎它的迟疑它的纠结尽收眼底。

    太监总管悄然放轻了呼吸,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而齐修晟与阮白白,一人一猫就这么在空寂的宴厅内对视良久。

    直到阮白白又吞吞吐吐开口道,“那,那你为什么要把她们……”

    阮白白还是想要知道一个原因。

    上次齐修晟把那个“爬床”的人类打了半死,阮白白没能问出理由。

    但这次,她却还是想问。

    如果齐修晟还是不说的话……阮白白脑袋上的猫耳微微耷拉了下来。

    阮白白想着,可能齐修晟真的只是把她当成了一只普通的猫猫,因为之前她把他拖进了山洞,所以现在随便养在家里而已。

    阮白白觉得自己还是不太了解齐修晟。

    也许人类跟猫猫就不是同一个世界里的物种。

    于是阮白白在望了齐修晟片刻,没能得到他的回答后,蓝眸恍惚了一瞬,主动妥协,“……算了。”

    反正看齐修晟现在的样子似乎也没什么大事的样子,阮白白又看了他两眼,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宴厅外跑去。

    “……咳。”就在阮白白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的瞬间,齐修晟一声闷咳,唇角溢出了暗色的血。

    “陛下!”太监总管立刻慌张上前伸手虚扶住齐修晟,陛下,要不,要不咱家去宣太医?”

    先前阮白白离开后,齐修晟直接下高台,干脆利落地用长剑刺穿两名舞姬的胸膛挑出了里面植入的蛊虫。

    舞姬毙命的刹那,离国使团内便冲出了五六人拔刀刺向齐修晟。

    最后,刺客被尽数拿下,其中丧命的便被拖下去分解尸身,留下的活口连带整个离国使团被带走关押审问。

    太监总管眼看着已然杀红眼的齐修晟带着一身黑金龙袍上满身血迹一步步重新步上龙椅,就散退宫人,留齐修晟在宴厅内冷静。

    ——但,那是他以为齐修晟伤得并不重,只是看着可怖而已。

    哪曾想自家陛下竟这般没拿自己的命当回事,伤得都这般重了竟还在椅子上跟个没事人一样坐着!

    齐修晟食指拭去唇角血迹,摆手,嗓音低哑,“无碍。”

    太监总管苦着脸不敢应话。

    这哪里是“无碍”的样子哟。

    然而,齐修晟的话,即便是假的,太监总管也只能当真的听,又哪里敢违逆,更不敢擅作主张,没有经过齐修晟的同意唤太医了。

    ……有些伤,若陛下不愿让他人看到,太监总管自然是顺着自家陛下。

    齐修晟沉默了半晌。

    他忽然道,“派人去跟着点它,免得出事。”

    他的自愈能力向来很强。只需要一点时间……

    太监总管知道齐修晟说的是阮白白,他踌躇道,“可您……”

    “去。”齐修晟言简意赅。

    “……是。”

    太监总管拧起眉,心中焦急,却终是无可奈何地退下。

    齐修晟看着太监总管离开,眼前的视野忽地晃了晃,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在意志彻底陷入黑暗前,齐修晟昏沉的脑中某个思绪一闪而过。

    刺客的那把剑上,似乎涂了能抑制伤口自愈之类的药物。抑制自愈能力而不是直接的毒药,这一点,不是谁都能想到的,并针对他用上的。

    ……

    阮白白蹲在竹林里,两只前爪抱住一根粗壮的竹子哇哇哭得很大声。

    “——呜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