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地,匆忙的脚步声自不远处响起,由远及近。

    齐修晟侧眸睨过去。

    太监们埋着脑袋,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朝那边瞥,都暗暗祈祷是太监总管来给他们救场。

    虽然陛下不一定听总管的话吧……但他们也是照着总管的意思办事,没道理绑人惹了陛下怒,受罚的只有他们啊!

    “哎哟,快点快点,走快点的,怎的那些个不中用的直接闹失踪了,也不知陛下那边怎么样了……”太监总管扯住一名秀气女子的宽袖快步走着,满脸焦急,正说着话,甫一抬眼,“……陛下?!”

    太监总管一愣。

    他看看似笑非笑的齐修晟,再看看地上跪着的几个太监,瞬间松开手里女子的袖子。

    太监总管清咳一声,上前几步,装模作样地躬身行礼,“陛下。您还没睡呐?”

    秀气女子也紧跟着太监总管蹲下身,有些不敢跟齐修晟对视,低头好半晌,才小声怯懦道,“奴婢见过陛下。”

    “这是你准备给孤的人?”齐修晟扯了扯唇角。

    太监总管默了默,点头,“……是。”

    齐修晟转身就走。

    太监总管怔住,“陛下?”

    他顿时也不管自己带来的这个宫女了,匆匆就跟上前,“陛下,都这么晚了,您要去哪?”

    齐修晟拧起眉,“不用你跟着。”

    说着,便大步往偏殿的方向去。

    太监总管听话地停下步子。

    偏殿啊……应当是去看小主子?

    太监总管虽然不太理解为什么齐修晟要这时候去看阮白白,但,既然自家陛下都有兴致去看小主子了,那应当就是没事了?不躁动了?

    折腾了大半夜,太监总管一把年纪的也有些累了,于是这么想着,又瞧着齐修晟的背影稳当,便往回走。

    他兀自摇头叹息。

    唉,他原还以为那几个小太监办事不利,让带个宫女都找不着地方,干脆亲自上手,紧赶慢赶地好不容易拉了个宫女来,结果陛下竟自己冷静下来了。

    不过,太监总管估摸着,今晚这种情况大概率还会出现。

    日后还有得折腾呢。

    罢了,日后归日后,他先回去教训那几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崽子先。

    齐修晟的出现让偏殿值夜的几个小太监一个激灵。

    他们慌慌张张地刚想从椅子上起来告罪,齐修晟随意摆手,他们略一迟疑,还是依言退下。

    齐修晟沉着眸子,也说不出自己如今是何心态,只是一路走到内室。

    殿内被布置满了各式各样的玩具,倒不显拥挤,充实有序,更有几分温馨感。

    齐修晟视线扫过大殿正中央那只阮白白最喜欢的摇摇马,在床边站定。

    他垂眼冷静了片刻,才缓缓伸手,撩起床幔。

    床上是空的。

    齐修晟竟不觉得意外。

    棉被团成团挤在角落里,也就阮白白能把偏殿的床捣鼓成这样。

    但,床上却显然没有丝毫白猫的踪影。

    齐修晟眯了眯眼,在殿内环视一周,不多时便锁定了一侧被开了小半的窗户。

    宫人为了避免阮白白乱滚着凉,并不会在夜里留窗。

    能将窗打开的,只会是阮白白自己。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带来几丝清新的凉意。

    齐修晟一手扶上窗沿,陷入思索。

    若方才没有看错,那蓝眸女子颈间一闪而过的,应当是他给阮白白的那件龙佩。

    鉴于阮白白只是一只猫,为了方便佩戴,齐修晟给的那块龙佩极小,在猫身上都不甚起眼,更何况是在人的脖子上。

    齐修晟又按了按额角。

    而在把人丢出去的时候,他似乎又隐约看到了她颈侧的一片淤青……啧。

    能在大半夜出现在养心殿,甚至被太监误认为宫女的陌生面孔……前提,还是早在之前,他就命人搜过整个皇宫,并没有蓝眸的人。

    似乎只差最后的当面对峙。

    齐修晟并没有想好要怎么去面对阮白白。

    但,就方才他做的那些事,若不好好哄,约莫能气上许久。

    另一边。

    阮白白蹲在竹林里对着笋坑抑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