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季节桃花开得正盛,重重迭迭的花瓣,娇妍浓艳,唉,如果此刻有美人相伴,他摘下几朵桃花别在美人云鬓上,看人面花色相映成辉,又该是多么风流旖旎。

    南云越想越无聊,朝身边一株桃树狠踢一脚,看那桃花乱落似红雨,他闷声闷气地抱怨:“韩啸城你这混蛋,你把爷爷关在这里长霉吗?”

    什么叫做“把你放在身边才省心”?那畜生把他弄到落云山庄,却连个交代都没有就拍拍屁股走了,让南云好生窝火。

    气乎乎地穿过桃花林,走到围墙边时却吓了一跳,南云煞住脚步,瞪着伏在墙角下的黑狗,骂道:“死狗 ! 滚到外头去,少在这儿煞风景!”

    那狗懒洋洋地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头一歪继续趴着,半分也不肯挪窝。南云冷哼一声,绕着狗儿走了一圈,然后半蹲下来,用扇子轻戳它的耳朵,戳了一下就飞快地缩回手。

    狗儿耳朵颤了颤,这回连头都懒得抬,南云干脆捡了几粒小石子丢它,结果那狗仅是抬起爪子搔了搔毛,呆头呆脑地,看起来一点脾气都没有。

    南云坏笑一声,抬起脚朝它的脸踹过去,喝道:“死狗!吃我一脚!”

    这一脚却把狗儿惹火了,呼地起身,狂吠着朝他扑来。

    南云吓得掉了手中得扇子,扭过头没命地跑,那狗一路狂追,几次差点咬到他的腿,眼看前面围墙拐了个弯,无路可逃,墙角一颗高大的公孙树倒是让他绝处逢生,南云纵身一跳,盘抱住树干,哧溜哧溜地爬了上去,坐在树上吁了口气,擦擦汗,朝底下狂吠的狗儿笑道:“死狗,你倒是上来咬我啊!”

    那狗绕着树转了几圈,又叫又跳,对南云无可奈何。

    南云本以为它咬不到自己就会乖乖滚蛋了,没想到那狗贴着树根趴下,直勾勾地盯着他不放,喉咙里发出嘶嘶的低鸣。

    南云傻眼了,这死狗难道想守株待兔?它一刻不走,自己就一刻下不得树,难道要让他像鸟一样,窝在树上跟狗大眼瞪小眼瞪到老?

    南云打了个哆嗦,自己安慰自己:不会那么惨的,姓韩的肯定会来给自己解围。

    他心里轻松了些,惬意地往树上一靠,享受起阵阵春风来。

    傍晚将至,他开始觉得肚子饿,该死的韩啸城怎么还不回来?难道要等他变成一块风干的腊肉掉下去喂狗不成?

    南云眉头轻颦,不禁有些焦急,他摇摇晃晃地站起来,翘首张望,层层屋宇挡住了他的视线,让他看不到大门口,心里更是烦躁。

    眼看红日将落,指望那家伙是指望不上了,南云决定自力救济,他低下头,对狗儿和颜悦色道:“好狗儿,天都快黑了,你也饿了是不是?别在这儿趴着了,本公子的肉不好吃,快回去吧,乖。”

    那狗像是听懂了他的话,站起身来,慢腾腾地转过头,南云刚叫了一声谢天谢地,没想到那死狗不仅没有动身的意思,还把一条后腿支在树干上,哗哗哗地尿了一泡。

    一股又骚又呛的气味漫上来,南云捂着鼻子直皱眉,忍住破口大骂的冲动,继续耐着性子哄道:“乖狗儿,你尿也尿了,现下该回去了吧?”

    狗儿朝他呲呲牙,吠了两声,南云哆哆嗦嗦试探着往下爬,结果脚还没沾地狗儿又往他身上扑,吓得他又缩回树上,这才尝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心里越发气闷,对着天空骂骂咧咧:“混帐!姓韩的你这畜生怎么还不回来!害我被这狗东西欺负!你要再不回来,你爷爷非割了你那话儿不可!”

    他又冷又饿,坐在树枝上动弹不得,又骂道:“季书呆,都是你害我成这样,小爷饶不了你!”

    骂得口干舌燥,南云咳了几声,悻悻地闭上嘴,自怨自艾起来,觉得自己真是苦命到极点。

    “南云,你在树上做什么?”突然响起的熟悉男声让他蓦地低下头去,正对上韩啸城幽深的眼眸,南云终于见了救星,大叫道:“姓韩的快救我!这狗要咬死我。”

    韩啸城踱到树下,眼中含着明显的笑意,道:“黑子的脾气再温顺不过,你不招惹它,它怎么会咬你?”

    听他这腔调好像全是自己的错一样!南云忿忿不平,瞪着那条对韩啸城直摇尾巴的黑狗,道:“明明是这狗东西欺软怕硬,姓韩的,连你都不向着我?!”

    也不知道到底是谁欺软怕硬,韩啸城抄起双手站在树下,摇头叹道:“我才半天不在你就惹猫逗狗,把自己搞得这么狼狈,这要是出趟远门,你还不把房顶给掀了?”

    南云眼睛一亮,顾不上反驳,急着问:“你要出远门?几时走?是不是回京城?”

    “你就这么指望我走?”韩啸城苦笑,道:“明天早晨我要动身去镇江,两日后回来,你一个人我放心不下,只好带你一同上路了。”

    “我不去!”南云大叫,“我头上的伤还没好,不宜远行!”

    虽然老拿那么点皮肉伤当挡箭牌有点丢脸,不过好不容易盼到韩啸城离开,他南云终于又要重见天日,当然是死都不肯跟他走。

    “不去?”韩啸城挑眉问他,眼中有几分算计之色。

    南云坚定地摇头,斩钉截铁答道:“不去,就是不去。”

    “随你的意。”韩啸城轻描淡写地丢来一句,然后转身抬脚就走。

    那条黑狗颇通主人的意,立时朝着他又跳又吠,吓得南云面无人色,哇哇大叫:“姓韩的!你给我回来!你不能把我丢在这儿!”

    韩啸城回头对他一笑,问:“去不去?”

    南云恨得咬牙切齿,心里挣扎再三,终于低头妥协:“我去。”

    韩啸城点点头,十分满意,把南云从树上摘下来,黑子又朝他吠了两声,南云缩到韩啸城身后,悄悄地捡了块石头要砸那笨狗,韩啸城抓住他的手腕,摇头道:“你那几个坏心眼还是收起来吧,再把黑子惹恼了,我可不会管你。”

    “你!”南云有气没处发,一把甩开韩啸城的手,道:“谁用你管?你少往脸上贴金了!”

    他话未刚落,黑子狂吠着朝他扑过来,吓得南云架子全塌,像猿猴抱树一样攀在韩啸城身上,颤声道:“让它滚……快点快点……它要咬到我了!”

    垂下来的袍角嗤啦一声,被黑子咬了一块,南云吓得快哭了,满脸惊惧交加之色,韩啸城喉结颤动了几下,顺势抱住他,喝退了黑子,然后也没把南云放下来,就这么抱着他回房。

    南云在树上坐得腿脚发麻,正巴不得韩啸城当牛做马地把他扛回去,于是也顾不得丢不丢脸了,他放松身体,舒舒服服地靠在韩啸城怀里,双手揽住他的颈项,感觉到男人温热的气息拂过腮畔,酥痒的感觉一直传到胸口,南云偷偷看了韩啸城一眼,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漆黑眼眸,他竟然觉得耳根子发热。

    太古怪了,他又不是情窦初开的懵懂少年,从十几岁开荤到现在,早练得皮厚如牛,而这种怪异的羞涩感,倒让他一时不知所措。

    与平时被逗弄得羞恼交加的滋味不同,一颗心像被羽毛搔过一般,柔和温暖,让他想起小时候被娘亲抱在怀里疼爱的感觉,不过韩啸城的怀抱除了让他有些依恋之外,更是让他面红耳赤。

    韩啸城抱着他回房,在一张软榻上坐下,拍拍南云呆滞的脸蛋,道:“喂,回魂了。”

    南云呆兮兮地看了他一眼,一只手摸上他的胸膛,来来回回摸了个遍,嘟囔了一句什么,韩啸城把耳朵凑到他唇边,问:“说什么?”

    南云眯起眼睛,笑得有几分邪气,道:“我说,你要长一双奶子就好了,摸起来必定十分爽利。”

    韩啸城脸色变了,南云跳下他的膝头,得意地欣赏韩啸城青白交错的脸色,哈哈大笑。

    不过很快他的笑声消失了,韩啸城一把将他拽到怀里,翻身压倒在软榻上,亲得南云意乱情迷,细腰弓起,贴着他的身子轻轻磨蹭,像是有意勾引他一样,韩啸城的火很快被撩了起来,他撑起上身,轻抚南云的额角,低声道:“你的伤……”

    “不妨事。”南云主动拉下他,在他唇上轻咬一口,戏谑道:“你不想?还是说奶子没长出来,那话儿也掉了?”

    这种有辱尊严的挑衅让韩啸城嘴角直抽,他神情古怪地瞪着南云,慢条斯理地解开两人的衣服,绽开一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柔声道:“你就等着屁股开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