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相信庄爷一定会把他们捞出去。

    严国梁并没有直接回答的尖沙咀探长,韩志邦则是随后敲开门进来,拿着一份文件说道:“严sir,田探长说的事已经查清了。”

    “猪油仔正在审讯室等你。”

    田探长是九龙荃湾区探长,也是六个辖区探长中,最年长,最有可能贪生怕死的人。

    “囚徒困境”一定要从最弱小的人攻破。

    再一点点撕开缺口,吃下全部目标。

    这是一场利用信差的博弈游戏。

    严国梁是庄家,掌握着全部人的资料,知道大家的底,了解全盘情况。而每个探长勉强算是闲家,只能从严国梁嘴里获得信息。

    因此,严国梁可以玩的很从容。

    刚刚他连田探长的审讯室都没去,只是通过调查员们对各个目标的审讯,就打算找尖沙咀赵探长偷鸡。

    根据他的资料,赵探长是六位探长中骨子最软的墙头草,以前颜同威风的时候,是颜同的舔狗,现在庄世楷做大佬,又是最先向庄世楷表忠心的杂碎。

    因为这种人最容易诈出东西,所以严国梁直接把目光对准他,根本没考虑黄伟耀那类“庄系”铁杆。

    另外,严国梁还招式不俗,懂的利用“猪油仔”名号压人。

    你想想连猪油仔这种洛哥代言人,都被廉署拉回来了,局势该有多危险?墙头草现在不跳什么时候跳?

    果然,赵探长顿时眉头直跳,脸色出现微妙变化。

    韩志邦站在严国梁身旁,看见赵探长的表化,心头顿时对严专员大为佩服。

    将来十分流行的“囚徒困境”,在70年代可是鲜有人知,极为新颖的一招,让下属们都有一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一般情况,这整套招数走完后,审讯目标将会完全丧失反抗信念,必定中招,老实招供。

    严国梁表情不变,把玩着钢笔,装出一幅轻松的样子,眼神却牢牢紧盯赵探长。

    假如赵探长五秒内不说话,他就会收起文件转身离开,装成去审讯“猪油仔”,把套路走的更深点。

    第五秒,赵探长说话了,只听他说道:“你为什么抓猪油仔!蛋散田是不是你和说账本的事了?”

    “账本?”严国梁心头一跳,猛然间就要以为上任头一天,会大有斩获。

    猪油仔和账本两个词联系在一起,很容易得到一个答案。

    黑帐!

    警队内部发黑钱的黑帐!

    只要有这个帐本!警察内部的黑暗势力就可一网打尽!

    严国梁立即稳住心神,冷笑一声讲道:“要不是帐本!你以为我怎么会把猪油仔带回来?”

    这时严国梁已经下定决心,一定要把“黑帐”的线索从赵探长嘴里掏出来。

    可在严国梁说出“帐本”两个字以后,尖沙咀赵哥却大声笑道:“哈哈哈!你t可真是个傻仔喔!”

    “什么年代了?社团走粉都不记账,谁t会记收黑钱的帐!”

    “傻仔严!港督怎么选你当廉政专员?”

    “就你也想诈我们的话,早点回家喝奶去吧。”

    “呵呵呵,连我都动不了,你还想动庄爷,动洛哥?”赵探长在审讯室里肆无忌惮的一番大笑,瞬间就把局面扭转,让严国梁、韩志邦等人脸色铁青,心情非常愤怒。

    “嗙!”只见韩志邦一拳砸在桌面,扯住赵探长的衣领,眼看就要对赵探长动手。可是严国梁却脑袋清醒,连忙拉着韩志邦说道:“别动手!”

    “如果廉政公署调查贪污都要用私刑,那么廉政公署和警队蛀虫有什么区别?”

    严国梁的声音不大,却极为有力。

    韩志邦缓缓松开手,瞪大眼睛盯着赵探长。

    原来庄世楷早就了到审讯当中出现“囚徒困境”的可能性。

    所以他在几个月前,就对手下探长们交代过囚徒困境。

    并且说明原理,点出旺角探长、葵湾探长、尖沙咀探长等几个的不同,让葵湾探长和尖沙咀探长特别注意,小心被诈。

    再设置一个虚构的“信号标志”,作为打破囚徒困境的武器,所谓的“囚徒困境”在九龙区探长们面前,就会和小孩把戏一样可笑。

    你懂先进的审讯方法?不好意思,庄爷领先潮流五十年,专破这些烂俗的手段。

    有了庄爷的交代,尖沙咀探长几句话就把“囚徒困境”打破,让严国梁的想法落空,威望大跌。

    “走!”严国梁语气冰冷地说道,转身就带着韩志邦、孟雨瑶等调查员离开审讯室。

    icac成立首日。

    廉政第一击失败。

    九龙区探长们比想象中要难缠太多。

    他们团结、坚定,而且非常聪明,幕后一看就是高手指点。

    “庄世楷!”严国梁带人行在走廊上,眯起眼睛,整理西装,真正意识到这位年轻的九龙区高级探长,不仅是四大探长中资历最浅的一个,而且还是本能最大、最聪明的一个人。

    “咕噜噜。”严国梁回到办公室里,拿起水杯,一个人喝着闷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