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笙。”天帝收回目光,向门外唤道。

    “臣在。”绿衣仙子入殿。

    “带惜月去婉华宫就寝吧,她第一次留宿天庭,难免不惯,你且在一旁陪宿,不必回宫复命了。”

    婉华宫?

    白惜月仔细回忆,今天认了好几十个或大或小的宫殿,好像没有一个叫婉华宫的该不会,是个如琅嬛阁一般偏僻的地方吧?

    她不禁蹙眉,她可不想住的离天帝陛下太远,那样的话她就很难蹭吃蹭喝了~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所谓婉华宫,与紫微宫只隔了一片莲池。

    九重天上不分四季,那一池青莲盛放如灼,偶见丹砂色的鲤鱼游曳其间。一座白玉石桥连接两岸,横亘于水面之上,下桥再走个百十步,一座金碧辉煌的宫殿——赫然入目。

    夜色幽深,她也瞧不清细节,只看见那层层叠叠的房檐,皆发出温和浅淡的珠光这温润光线,她似是见过的对了,正是琅嬛阁的窗锦里,透出的那种光芒!

    这是,这是把夜明珠给碾碎了冶制而成的瓦片吗??

    天呐,这得耗费多少夜明珠啊?也太奢侈了吧?听说专供天庭的夜明珠,个头硕大品相极好,千里海域才出一枚,就算天界富有四海物产丰富,这不是这么个挥霍法吧?

    她不由好奇,这会是谁住的地方呢?竟是比那天后宫还要奢华会是昊天帝的寝殿吗?随即又否定,她记得宁笙仙子说过,玉清宫在整个天庭的东边,是不可能出现在这里的。

    到底要怎样高贵的人物,才配住在这般豪奢的殿宇啊可不论是谁,都定是位了不得的大~神仙!连驾云都不会的她,也只能暗自感叹罢了

    “唉”她轻轻叹了口气,牵着宁笙的手继续前行。

    然而,那绿衣仙子却停住了脚步,她先是一愣,心中忽而生出一种说不上来是好是坏的预感,该不会?

    她缓缓抬眸,向那殿门顶端的金匾望去,只见那匾上赫然三个大字——

    婉!华!宫!

    白惜月懵了,彻底懵了,她惊诧的根本合不拢嘴:“这,这这不会就是我今后的寝殿吧?”

    宁笙微笑颔首,算是应答。

    不,不是她不禁直挠头,虽尚未进殿,还不晓得内里布置的如何,但只看这外观,看这规制不难想象,宫里的装潢应也是极尽奢侈的。

    她连连摇头:“这我一个人,住不了这么大的宫室的”

    于她而言,能拜玉皇为师本就是天大的幸事,都说拜师是要吃苦的,来之前,她便做好了吃苦的打算现在告诉她,要她住这般奢华的殿宇,她实在实在是受之有愧。

    常言道,无功不受禄,会让人生愧的东西,自然不能受之。

    宁笙见状,于心底默叹,婉露仙子的女儿亦如她一样,总是对陛下的一片缱绻心意千推万阻,不肯领受。

    可天帝到底是太上忘情,还是太上移情呢?宁笙垂眸凝着小仙子,面上浮出一丝忧虑。

    “婉华宫自建成以来,一直空置,从未有人入住过惜月仙子,从此以后,”宁笙盯着她,神情肃穆,“你便是这里的主人了。”

    宁笙眼里有光,那光如疾风劲草一般的坚韧,被那样深沉的光芒牢牢箍住,白惜月几乎动弹不得在这微风习习,荷香阵阵的良夜,她竟莫名而生一阵慌乱。

    主人?

    她何德何能,成为这里的主人?

    “这是天帝谕旨,金口玉言不能收回,你若驳了去,陛下亦为难”

    知道这小仙子心善,见不得人为难受委屈,宁笙便故意如是说。

    果然,本是一脸抗拒的白惜月,面露犹豫之色。常言道,无功不受禄,可常言又道,入乡随俗客随主便她若真是抗旨不遵,那天帝陛下,作为一界之主的威仪何在?这偌大的天庭,如洛启那般蛮不讲理的,定然不止一个

    思及此,她终是轻点了点头。

    宁笙轻勾唇角,若区区一个“婉华宫的主人”,就让你这般惶恐日后,整个天界都是你的,你当是泱泱九重天无可争议的主人,届时,你又待如何呢?

    可那个时候,陛下会去哪里呢?她又会身在何处?

    宁笙回头一望,于一片朦胧夜色中,仿佛看见寂寂紫微宫最后一盏宫灯

    悄然熄灭。

    婉华宫的内设,亦如白惜月想象中一般的奢华,却又不失雅致,看的出来,定是经过一番精心设计。只是,她现在的心思,全然不在这些外物上面。

    此刻,她正坐在妆台前,睇着铜镜里的自己直发愣今天发生的一切,真的不是她在做梦吗?

    大概是为了印证心中所想,她揪了揪自己的脸颊

    “嘶——”她痛吸一声。

    好痛看来是真的,她没在做梦

    宁笙听她呼痛,便将手里的梳子放下,转眸去看她的状况。白惜月的目光,便不由自主的,落在那柄晶莹剔透的梳子上。

    梳子的质地十分特别,非是玉石抑或水晶,是种她从未见过的材质。

    似是明了她心中的疑惑,宁笙解释道:“此鱼骨梳,乃是取自百岁雪鳞的骨架,清透如玉触感温凉,十分难得。”当然,她未将话说完,整个天庭,曾只有天帝,堪得一用。

    闻言,白惜月不禁伸手摸了摸,嗯,的确是温温凉凉,触感颇佳。

    天庭的好东西,可真多啊她再一次的赞叹。

    宁笙将手中的青丝细细梳理,多年以来,都是她服侍天帝梳洗,今日她不在紫微宫伺候,也不知陛下遣了谁侍奉

    沉默间,那小仙子温温软软的声音忽而响起,只听她说:“这婉华宫的‘婉’,与我娘亲姓名里的‘婉’,是同一个字呢~”

    那手执鱼骨梳,骨节分明纤白如玉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