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旁人相隔,没有嘈杂纷扰,只有微凉的夜风,和她。

    取过蒲团,翻转一面,直剌剌坐去了她的身边。仙子的桌案附近,残留着某人惯爱熏染的淡淡槐香,他不由敛了敛眉。

    白惜月一愣,这人,怎得这般不讲道理?她有同意他坐过来吗?

    “走开,离我远一点”她没好气地说。

    他摇头一笑:“你这又是生的哪门子的气?”

    呵,沧云静走了,就跑到她身边来了这家伙竟然还笑,这没心没肺的泼皮样子,活似了话本子里写的那些,拈花惹草左右逢源的无良丈夫

    “没生什么气,刚刚师姐不是嘱咐你了吗?叫你早点回去休息,还赖在这儿干嘛?”

    “那我早上也叮嘱你了,叫你晚上早些睡,你还留在学堂作甚?”

    白惜月瞪他一眼,不满地撇了撇嘴:“我的事又与你何干?”

    仙君以手支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是么?是否与我相干,这都不要紧,关键是师父明日可是要考人的,这答不上来嘛,可是要挨戒尺的~”

    闻言,刚刚端起的劲儿,慢慢松懈了下来是啊,今晚净为他所干扰,大师兄讲了什么也没记住,这明天考试可怎么办啊?

    白惜月看他的眼神,是又嗔又怨,像只气鼓鼓的小兔子,别提有多可爱了~孟怀枝不禁心情大好,笑着说道:“经过师姐的一番讲解,我真是醍醐灌顶,茅塞顿开要不,我给你讲讲?”

    哼,男人果真都是大猪蹄子,承了别人的好处,再拿来讨好我?那不就成了,是我受惠于沧云静了吗?

    “不要!”她赌气,“我自己可以的!不需要你”

    “哎呀,别闹了,一会儿天都该亮了”孟怀枝讨好地扯了扯她的袖子,柔声劝着,“我们快开始吧,早些弄完,早点回去休息不是?”

    “这可是你求着我的啊?”一指那只扯她袖子的手,仙子很是傲娇地说,“是你求着我,求我接受你的辅导的,可不是我要的啊?本仙子可没欠你人情~”

    “好好好,我求你,是我求你的。”

    虽然不明白她今晚在较什么劲,但这般顽劣可爱的仙子,平日里着实是少见,孟怀枝嘴上妥协着,心里是无比的喜欢。

    早上无意瞧见她书上连篇的笔记,便知道,白惜月的基础薄弱到近乎为零。所以,他才借走她的书,将她的笔记悉数誊抄下来,只为了解她有哪些不明之处。

    仙子素来要强,若她知道自己是底子最差那个,定会伤心羞恼,如此,他只能装得比她还差。为了让他这学渣人设看起来更有可信度,他接受了沧云静的辅导,这样,他才有借口转而同仙子讲课,又不使她生疑。

    玲珑心思,羊肠九曲百转千回,不过是为了不过都是为了她罢了。

    这般缱绻曲折的心意,他美丽的仙子,究竟何时何时才能看得到呢?

    眼见白惜月终于肯好好坐下来,莫名而生的繁复心绪一空,转而认认真真,一一详尽的同她讲解。

    令仙子感到神奇的是,方才还漂浮不定的心,此刻竟是安定了下来。再加之孟怀枝超有耐心的,由浅入深徐徐推进的讲法,让人既好接受又容易理解,不多时,她便通透了大半。

    原先不懂的地方,如今理解了,这让白惜月的心情豁然开朗,越听越顺畅的感觉简直不要太好,连带着她唇角的弧度都随之愈渐加深。

    当然,她欢喜,他便欢喜。

    孟怀枝静静睇着她的侧脸,长而卷翘的睫毛,忽闪忽闪如星子的瞳眸,玉管似的瑶鼻,还有还有柔软娇嫩的双唇。

    他们是如此之近,近到他只要稍稍一倾身,便能吻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

    这一吻,熟透的苹果都会掉落。

    他不能确定,这是否是苹果本身的意愿,是以,他强忍住了这如野马般肆意奔腾的冲动。

    何况于莲再三强调,于莲山不许谈情,保持距离也是对的,仙子从小到大心心念念的,不过是成为顶顶厉害的大神仙。

    他只需要,好好守护着她,守护着她所有一切的心愿就好。

    “师姐挺厉害的嘛,给你讲得如此清晰透彻,我这一下就明白了”白惜月眉开眼笑,眼见这人正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不由问道,“你看我干嘛?我莫不是把墨迹弄脸上了吧?”说着,还用手摸了摸脸。

    这倒提醒了他。

    “正是,你别动,我帮你擦掉。”

    他慢慢靠近,带着淡淡香气的温热的呼吸,落覆于仙子如霜的脖颈,又酥又麻,登时羞红了脸。

    仙子又起了这不适应的症状,可他这次不打算收手。

    拇指抚上她细嫩的脸颊,自瓷滑肌肤传来的体温有点偏高,似星光火花,从指尖一直烫进他的心里。

    白惜月僵直了身子,垂眸静默着,她能感受到他的一切,甚至甚至他指腹上圈圈盘桓的纹路。

    一时之间,连呼吸都忘了。

    “好,好了吗?”她颤着声问。

    第54章 六界传,是草包

    “好了。”他语气轻柔。

    撩拨的手指终是抽离了去, 而白惜月面红脸热的症状并未消减几分她始终不敢对上那人的视线,只低声嗫嚅着:“那什么这天色已晚,我, 我该回去了”

    “嗯,快回去吧,晚上按时就寝, 不要熬夜。”他细心叮嘱。

    “你小小年纪, 怎得这么啰嗦?像个顽固的老学究,不停地‘之乎者也’, 没完没了”仙子一边吐槽,一边收拾桌案上的书本笔墨。

    孟怀枝只是看着她的动作, 但笑不语。

    “还有啊, 你以后别再跟师父和大师兄杠啦~你可知道同门们,平日里是怎么议论你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