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不知道师父有多心累,现在自己也算作半个师父了,才发现真的很慌张,要是真出现了如孟怀枝一般生猛的刺头儿,她还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自此之后,白惜月拿捏着为神为主的态度,恩威并重,其座下一众修士对她皆是敬服有加。

    孟怀枝起初每晚都来观云殿落宿,后来岱屿岛上的事务也日益繁杂起来,遂来的也没那么勤了。

    但两人光明正大,丝毫无惧旁人眼光的亲密来往,却使得两座仙岛之间的关系,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原来,之前员峤和岱屿两岛的修士们,都互相看不上眼,各自认为自己的岛屿才是六界第一仙岛,那叫争得一个头破血流~

    但由于两位岛主的亲密关系,互相鄙夷的岛民们是肉眼可见的越发融洽和谐了。甚至还互结友谊岛,岛上的修士们时常往来,互相交流学习。

    交流的越多,思想的碰撞也愈发激烈,这提高修行效率的灵感便源源不断的迸发,在两座岛上是遍地开花~

    久而久之,员峤和岱屿,就成了仙岛管理的模范,天庭时不时地就把这俩岛拿出来好好夸上一夸,还派遣其他仙岛的岛主前来观摩学习。

    今日景澜同自家岛主禀报,说是码头来了一位官阶不小的仙人。

    白惜月寻思,官阶不小?又是哪个岛主来参观学习吗?正狐疑着,只听殿外响起一记温润的男声。

    “惜月。”

    仙子闻声抬眸,有一瞬的讶然

    “陛下?”

    第76章 再劝说,终妥协

    说实在的, 此刻再见天帝,白惜月的心中是五味杂陈。

    “景澜,你先退下吧。”仙子挥退了属下, 将才向天帝郑重揖了一礼,“臣,白惜月, 见过陛下。”

    本是面带笑意的天帝, 神色渐渐冷淡了下来。

    “不必多礼。”他伸手,虚虚一扶, 端的一派君臣和融之景。

    “不知陛下驾临员峤,惜月有失远迎, 还望陛下恕罪。”

    “无妨, 本座也只是路过此地,便想着,来看看你。”天帝顿顿, 又道, “久闻惜月仙子将仙岛打理得很好, 今日一见,果真是井井有条, 四处生平。”

    “陛下谬赞了, 实是修士们认真刻苦, 自我上进。”

    “说起来, 你还在为天刑台的事”寂遥敛了敛眸子, 凌迟出声, “怨我吗?”

    不想天帝会主动提及,白惜月微微一滞,但很快回神, 答得周全:“身为人臣,岂有怨上之理?”

    “如果你们不曾插手,龙船覆灭之际,只能存活一个道人。不过多救了十个人,一条人命,便是一记雷鞭,现在再回想当初,你是否还会选择救人?”

    仙子毫无迟疑:“会,不管回溯多少遍,我仍会如此选择。只是”她神色一暗,“只是,自此之后,再也不会了。”

    “为何?”

    “我只救得了十个人,我救不了天下人”白惜月抬眸,直直凝向天帝,“诚如陛下所言,我现在能理解你,也能理解昊天帝了。”

    天帝却是摇头:“不,你并不能真的理解我们,你根本就不知道道仙想要在天界生存下来,究竟有多么艰难。”

    看出仙子的不解,寂遥稍一拂袖,两人当即被卷入一幅幻境之中。

    混沌之初的场景在眼前上演,盘古身陨,众荒神陷入沉眠。此后,清浊各分,天地初生,众神自数十亿年的沉睡中苏醒,面对崭新的世界和莫名出现的人族,颇为惊奇。

    但谁也没想到,蝼蚁一般的凡人居然也能悟道飞升。

    被天生神族所掌控的浩荡青冥,开始频繁进驻自人间羽化登仙的——新的成员。

    从此,这类新神,便有了称呼:凡仙,或者道仙。

    随着飞升的凡人越来越多,神族开始感到不安,担心性情淡漠不事繁衍的古老神族,迟早会有被凡仙所取代的一天。

    他们开始摆出居高临下的强势姿态,声称情爱有碍修行,要求初登天的凡仙必须喝下忘川水,了断一切尘缘,从此无心情爱。

    实则,是惧怕凡仙繁衍壮大。

    之后又声称,为助凡仙精进修为,就势将他们收入门下,为奴为徒。

    实则,是为了方便掌控。

    一时间,各大神族的门庭之中,汇聚了越来越多的仙奴,神族亦渐渐适应了,为人侍奉的安逸生活。甚至,相互攀比谁的洞府仙奴更多,谁家的仙奴更听话,豢养仙奴一时蔚然成风。

    画面一幅一幅的,在白惜月的眼前闪现,满满都是道仙为人所践踏的种种景象。

    她震惊地看着这一切,不可置信地问:“他们为何不反抗?”

    天帝微微叹气:“没用的,道仙金丹不稳,仙寿有限,是抗争不过天生强悍的神族的。”

    “可天庭是怎么回事?不说天庭,是天下凡仙最坚强的后盾吗?”

    “那时候,是没有所谓的天庭的,有的只是神族之间风诡云谲的争权夺利。作为盘古的子女,东王公和西王母之间的竞争日趋白热化,究竟谁才是泱泱天界的主人,始终没能争出个高低。天庭——便是在这种境况下,应运而生。”

    “可我听说,当今的昊天玉皇,是天庭成立以来的第一位天帝”白惜月有些不解,“他是如何能争过王公王母,成为初代天帝的呢?”

    “东王公和西王母,各自拥趸众多,互相不服,反而让昊天帝钻了空子。”寂遥勾唇一笑,“年代久远,虽不知当年细节,但听说西王母至今仍记恨着昊天玉皇,怒斥他是个巧言令色的伪君子,把所有人都骗得团团转。”

    白惜月不禁回想起初见昊天帝的场景,就那么温柔地将她捧在手心之上,用一种穿越风雨的近乎慈悲的眼神,静静地凝视着她

    现在想想,那样神圣温和的姿态,多多少少也掺了些表演的成分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