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原本坐姿懒散的楚离,却是坐直了身子,神色不定地问:“不知公主此言何意?”

    只见仙子扬唇一笑:“我知道你心爱的猫儿,现身在何处~”

    “此话当真?”红瞳微眯。

    “我不单知道猫在何处,我还知道~那只鸽子的下落”

    白惜月话音未落,只见座上的玄衫仙人激动起身,硬生克制住了澎湃的心绪,声线稍显颤抖地说了三个字:

    “带我去。”

    第86章 鸿门宴,真假身

    差不多临到三日之限的最后一刻, 一封笺口烫了天家金印的宴帖,终是姗姗来迟的送入了西天沧云宫。

    本是一脸郁色的沧云兮,神情立改, 殷红欲滴的唇角挂上了一丝属于胜利者的微笑。

    看的一旁的沧云暖是心头一跳,她鲜少地纠起了眉头:“兮儿,天帝不愿娶你, 你何苦逼他呢?你听阿姊的话, 算了,不要再和他纠缠了”

    “不, 他越是不想娶我,我就越是要嫁给他, 他让我难过, 我也绝不会让他好受半分!”沧云兮的语气很是冷硬,眸中寒光乍现,“他不是骄傲的很吗?甚至连骗我都不屑吗?哼, 我偏偏要他向我低头认错, 乖乖的迎我为后!”

    既然没有爱, 索性就拿恨做筹码,如此不死不休, 亦不失为一种痛快!

    沧云暖不再劝说,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最疼爱的妹妹, 陷入无可救药的偏执, 却无能为力莫可奈何

    “母神”沧云静见母亲黯然, 上前去牵住她的手, 忿忿道,“小姨历经坎坷,天帝必须还她一个公道!沧云宫屹立西天万万年, 我们白虎一族更是万千兽族之首,岂能任由天庭欺辱?”

    沉吟片刻,沧云暖终是微微颔首:“回天宫礼官,这帖子我沧云宫应下了。”

    此时的天庭已向晚,盏盏宫灯被渐次点亮,灯火通明一如这数十万年来的任何一个夜晚。

    而这数十万年来,天庭从未变过,浮于表面的安宁祥和之下,始终暗潮涌动,征伐不休。

    一如今日。

    晚宴就设在紫微宫清和殿,寂遥独坐九层玉阶上的御座,而白惜月和孟怀枝,则位列玉阶下右侧的两张席案。

    其实,孟怀枝本没必要参与今夜这场鸿门宴,但他怕沧云宫届时恼羞成怒,冲动犯事伤了小狐狸。再者说,他往这儿一坐,便表明了苍龙阁的立场,就算北疆和西天联合逼宫,也得先掂量掂量。

    很快,沧云宫的三位仙子,同玄冥大帝玄虞一同到场,说了一些场面话之后,各自于左侧的席案落座。

    沧云静属实没想到孟怀枝会出现在这里,一入大殿,视线就牢牢锁定了那一袭金龙墨袍的仙君,片刻不得移。

    恍然想起很久以前,那时他还是一身白衣的少年,安静随在他父君的身侧。当初的少年早已长成了顶天立地的郎君,并且毫无疑义的继承了他父亲的君位,如今这墨色流淌的官服一加身,倒更显得深沉难琢磨了。

    似是注意到了沧云静投来的目光,孟怀枝抬眸看向她,随后浅浅一笑,礼貌又温和。

    沧云静有刹那的怔愣,可能是他的眸色太深,反衬的瞳光愈亮,他的眼睛始终星光熠熠,似乎看谁都脉脉含情。

    如若不是,如若不是他始终坚定地站在白惜月的身边,她几乎又要以为以为他对自己有情。

    强按下种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她向他颔首致意,其姿态端庄,更甚一位教养严苛的公主。

    将二人之间的“眉来眼去”尽收眼底,白惜月虽面不着色,可心下仍是生了计较。她知道沧云静瞧不起她,连个眼神都不想给她,但她更知道孟怀枝对她矢志不渝,她完全不必将沧云静放在眼里。

    可明知如此,她仍是会不舒服,历经这多波折,万事万物她都能平和以待,唯独孟怀枝不行。

    这来的霸道又毫不讲理的占有欲,也不知是从何时兴起的,唉

    她默默叹气。

    沉默间,玄虞率先发问:“今陛下召我等前来,可是商议大婚的?”

    “正是。”寂遥从容一笑,说道,“对于云兮仙子,本座确有失格之处,是应该给沧云宫一个交代。”

    “迷途知返,陛下拿得起放得下,实乃我天界之福。”玄虞拱手施礼。

    听着天帝同玄虞之间的周旋,沧云兮颇为得意地挑了挑眉,下意识地就拿起了案上的酒盏,却在闻见酒香的那刻,又一脸厌恶地放回了案上。

    “敢问陛下,你当如何予我沧云宫一个交代?”沧云暖借势问道。

    “本座打算迎娶”顿了顿,寂遥的视线略过三人,落向坐的最靠后的沧云静的身上,戏谑说道,“沧云宫少宫主——沧云静为后。”

    此言一出,四人俱是一惊。

    尤其是沧云静,她不敢置信地问:“缘何是我?难道,不该是我小姨吗?”

    “寂遥!你什么意思?”沧云兮腾地站起身来,素手一指天帝,“你又想羞辱我,羞辱我沧云宫?”

    玄虞亦是隐隐动怒,声线低沉:“陛下,你最好清楚,你自己在说些什么”

    “本座很清楚,”天帝以手支颊,漫不经心道,“本座要迎娶的,是沧云宫的小主,白虎一族的嫡脉。眼下沧云暖已是你玄冥洞主的仙侣,本座自然不敢觊觎,就只能委屈一下少宫主了,只盼她莫嫌本座岁数太大,老气横秋~”

    “天帝,你莫欺人太甚!”沧云暖语气森冷,暗想这天帝越发落拓不羁狂妄无礼,竟敢打起她女儿的主意?

    “欺人太甚的,难道不是你沧云宫吗?”寂遥冷嗤一声,神情阴郁,“沧云兮当真是你西天白虎一族的后裔吗?”

    沧云暖面色一沉:“敢问天帝,何出此言?”

    “沧云兮性子娇蛮,我们在人间游玩时,她每行一处山头,就想着要将山中的野兽震慑一番。然而实际上,但凡生了灵识的凡兽,都无惧她的威严,试问作为兽族之首的白虎,何以会如此不堪?”

    沧云暖冷笑:“陛下这帝位坐了也有上万年了,没想,竟比说书先生强不了几分~兮儿真身是什么,用灵力一探即知,陛下可别空口白牙的污人清誉。”

    “你们现在坦白,本座或可饶恕沧云宫,欺君罔上之罪。”天帝姿态慵懒,似乎成竹于胸,胜券在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