菌子是从前采摘晒干的,和新鲜时又是另一番风味,虽然没加肉,但这道?鲜笋菌菇汤,却是比鱼羊肉还要鲜美,得到了包括潘小安和离庸在内的一致认可,特别是素食爱好者陶醉,连吃了两个竹筒饭,成为了今晚当之无愧的干饭妖。

    “小阿从,你不老实啊,你家少爷回来了,你就张罗这么一桌菜,前几日可都是豆腐菜叶汤对付过去了。”

    阿从脸都红了,虽知道这是调侃,但是呀,少爷出去一趟又瘦了!一定要补补!

    “少欺负我家小阿从,你想以后没饭吃吗?”

    离庸当即改口:“是我的错是我的错,前几日阿从定是心忧国事,才无心炊事。”

    好嘛,这话直接就把阿从气走了。

    程晋支着脑袋喝了口消食茶,才道?:“怎么,有话要说?”

    “程大人何出此言呢。”离庸拿着扇子笑道?。

    程县令默默捧着茶杯往淡定的黑鹿鹿旁边靠了靠:“没话说平白无故支走阿从,你是不是太闲了点?”

    一旁吃饱了饭的猫猫又欲张嘴,好在陶醉眼疾手快,把嘴给猫捂住了。

    猫猫:……闲出屁还不让喵说,哼哼。

    “好吧,确实有那么一点点小事。”要不是同为狐族,离庸还真不会管这档闲事,“您还记得府城北边的狐族翁家吗?”

    一提翁家,一旁正在假寐的燕赤霞和黑山都竖起了耳朵。

    “当然记得。”

    “他家新换了家主,知道我在婺州,便跑来认门子,也托我打听您的下落。”翁家的事,离庸也大致了解了,要还是那翁叟当家,就是捧着真金白银来求他,他都不稀罕答应的,“我瞧那狐女性格爽朗,做事进退有度,便来问问您对他家的态度。”

    这话程晋一时没听明白:“什么叫本官对他家的态度?”

    离庸当然知道程大人不是一个会因一只狐而怪责整个家族的人,也不是那等会在事后算计的鼠辈,但还是那句话,天道对于妖族报恩,有自己的一套规矩:“您替翁家除了鬼祸,又给做主换了家主,这是大恩,翁家得报的。”

    程晋眨了眨眼睛:“外人强行干涉换家主,都叫大恩?妖族居然还有这样的规矩,本官难道不是挟恩妄为吗?”

    离庸:……

    燕赤霞终于忍不住开口说了话:“不是这么算的,那翁叟脾性走岔,满口仁义道?德,做的却是自私自利的事,他做家主于翁家百害而无一利,大人此举,实是善举。”

    程晋:……那完了,报恩跑不了了。

    “没错,我问过了,翁家上下对您很是敬重,若您今后有任何要求,只要不违背天道德义,他们能做的,都会替您去做。”离庸说完,轻抿了一口茶,又道?,“不过您也不必有心理负担,妖族寿数绵长,这份恩均摊在翁家众人头上,其实不沾太多因果的。”

    “这样啊。”程晋提着的心略略放下,又问,“那翁叟,也算翁家人吗?”

    离庸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当然算,他以后见了您,不仅不能表现出任何傲慢,还得小意陪着,不然天打雷劈的事,可不是说说而已。”

    程县令心想,那可太……棒了,以后我心情不好了,就去翁家多转转。

    “哦对了,翁家新家主还托我打听一位年轻的道?长,想必就是燕道?长你吧?”

    燕赤霞倒也没否认,不过他并没有放在心上:“不过是小事,当日事情紧急,贫道也没帮上什么忙。”

    离庸也不是多么热心肠的妖,确认了两人的态度,他就不再说翁家报恩一事:“说起来,前两日那翁叟离家出走了呢。”

    黑山对这事不感兴趣,直接起身离开,他准备去趟地府找找那只为祸翁家的色鬼。

    程县令却是听得津津有味:“离家出走?他几岁了,三岁小孩儿吗?”

    “那可不,他是觉得与妻子女儿离了心,留书说要再造一个翁家出来,好叫有眼无珠的族人瞧瞧他是何等的伟丈夫。”离庸说完,自己就兀自笑开了。

    程晋:“……我还以为他要来找我麻烦呢。”

    “他可不敢。”毕竟您打人那架势,但凡见识过的妖,都不会想不开找死的,“不过他走的时候,身上带了不少钱财,如今已在上虞赁了当地赵乡绅家的房子,听说比府城北面那翁宅只大不小。”

    “啊?就他一只妖吗?”好家伙,就算是用妖力打扫卫生,都要累死了吧。

    “暂且就他一个,不过因为他出手阔绰,也会说些人五人六的大道理,倒是与赵乡绅家浪荡度日的小公子很?是投契,颇有一副忘年交的架势。”

    程县令:……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见?识了。

    然而程晋不知道的是,翁家这事居然还有一个不可思议的后续。

    就在大约半个月后,京中的老皇帝终于快要出殡时,程晋从狐族吃瓜人离庸口中听到了这个非常不可思议的后续。

    “什么?翁叟因为吃鸡开荤被人举报进监牢了?”看来狐狸爱吃鸡,真的刻进了dna里?面。

    离庸脸上也是难得的叹服:“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事实就是这么荒谬。”

    “可是不对啊,他好歹也是妖啊,哪那么容易被举报啊?”程晋真是咋想都想不明白啊。

    “他不是学了酸腐秀才那一堆臭毛病嘛,自觉高人一等,做不出偷鸡摸狗的事,这会儿也没人敢杀鸡,他就去黑市买鸡,谁知道鸡毛没处理干净,他也是有恃无恐,就被庄上的佃户举报了。”

    程晋:……精彩。

    “那然后呢?”

    “他倒是想跑,但他拉不下这个脸啊,就递了信出来求赵小公子把他捞出去。”离庸说完,忍不住乐了,“这赵小公子也是个神人,因在坊间名声太差高不成低不就,常听翁叟吹嘘自己有两个貌美的女儿,特别是小女儿红亭,生得活泼娇美,便说捞他可以,须得把小女儿嫁给他。”

    程晋听得连红豆饼都顾不上吃了:“那翁叟能答应?”

    “……他答应了。”

    程晋觉得自己像看什么荒诞剧。

    “赵小公子显然是贪图美色,又知道翁叟无子,商户子弟最为精明,他上面有个手段不错的大哥,也知道自己分不到什么家财,如此要挟,不过是看上了翁家的赫赫家财。”谁让翁叟为了一口气,显摆自己的身家呢。

    “这可真是……那他现在是出来了?带着赵小公子回来提亲了?”

    离庸颔首:“是极是极,这会儿翁家正闹着呢。”

    程晋已经能想象到翁叟那副难看的嘴脸了,希望长亭姑娘给力一些吧:“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建议翁叟自己变成漂亮姑娘嫁进赵家。”

    离庸:……不愧是你,程大人。

    “你怎么拿这种眼神看本官?怪恶心的。”程晋拿着半个红豆饼,有些嫌恶地后退。

    离庸打开折扇,随意地扇了扇:“没有,大人您看错了。我觉得您这个注意甚好,我这就去告诉翁家家主。”

    说完,就跟穿花蝴蝶似地离开了。

    翁家,翁长亭正使人堵住门口,不叫那姓赵的闯门把所谓的聘礼抬进来。

    “父亲,你糊涂啊,此人如何是良人啊!”

    红亭已经哭得抽噎,此刻一双眼睛通红通红,看着翁叟的眼神也不如从前孺慕了。

    翁叟却犟着头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赵家四?角俱全,又家财颇丰,赵小公子虽说没咱们狐族俊美无俦,却也是中上之姿,你若不是偏要当这家主,这门亲事与你也是极好的。”

    长亭&红亭:呸!谁稀罕!

    作者有话要说:【已捉虫】潘猫猫:终于快熬出头了!小鱼干,爷来了!

    第163章 真巧

    翁叟却是越想越觉得这门婚事不错, 首先赵家在上虞很有脸面,赵小公子?又与他?投契,以后他?在上虞发展,还能借赵家的势, 再有长亭已与他?离了心, 但红亭乖巧听话, 若是嫁去?上虞, 他?们父女俩见面也容易些。

    这可是真真是门极好的亲事, 于是他?又劝:“这凡人寿数不过几?十载, 你就尽管嫁去?赵家享福,等之后你要舍不得你姐姐, 再回来便是了,难不成你真就当一辈子?的老姑娘?”

    “那上虞好水好人家,不知比这里繁华多少,你同?阿爹去?, 阿爹自会护着你,定比你在这儿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