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她醒来后总有一总挥之不去的虚弱感,手脚冰凉,冷汗津津。原来,趁她昏睡时这些人放了她的血。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直接杀了她不是更干脆吗?

    花梨想不明白,晕眩的感觉很严重,思维也变得迟钝。可心里却是清明的。

    不能再留在这,会死。要逃。必须逃走。

    这么想着的花梨挣扎着站了起来,然而她还没走出一步,脚下就虚软无力跌了回去。

    就在花梨打算第二次尝试的时候,房间的纸门被拉开。她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浑身都在发抖。

    花梨不敢去看来的是谁,她害怕又是昨夜的那两人,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你没事吧?”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时,来的并不是昨夜的两人,而是一个让她感觉有几分熟悉的少年。

    少年一进屋就发现花梨跌倒在地上,立马就放下了手里原本端着的东西,将她扶回了床垫上躺好。随后又找来了脇息让花梨靠着坐了起来,最后搬来矮几将自己端来的食物放到了花梨的面前。

    花梨看着在自己面前忙碌的少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直到少年将勺子交到了她的手中,花梨看着眼前放了许多补血食材的粥,似笑非笑地问:“你们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闻言好似受惊一般,正在舀粥的动作瞬间变得僵硬。然而片刻后,他又好似无事人一样继续给花梨舀粥,一句话也没有说。

    花梨见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将恐惧和心中憋着的火气压下。她乖乖地接过少年递过来的碗小口小口的开始进食。

    反正天大地大吃饭最大!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要积蓄力量,等身体恢复了才有机会逃出去!

    等花梨吃完了少年端来的一锅粥,少年依旧闷声不吭地退出了房间。

    在不经意间与少年目光相对的时候,花梨心中奇怪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这个沉默的少年她总感觉在哪里见过,可是一时间又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花梨默默思索着却仍然毫无头绪。最后只得暂时放下,现在她最重要的是要想想怎么逃出去。

    不一会儿,那个让花梨十分在意的少年去而复返,这次他又端来了一锅粥。

    “……”已经吃饱了的花梨看着这锅新端来的粥,非常想问一句:“你们是不是对我的食量有什么误会?”

    已经吃不下的花梨默默将粥推开,拒绝的意思溢于言表。

    少年没说什么,端起粥就又走了出去。

    在人走后,花梨轻轻叹了口气。也不知是吃饱了有了力气还是那锅补血的粥开始起作用,总之,花梨感觉自己的状态比起之前好了不是一点两点。

    既然恢复了力气,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弄清楚自己所在的到底是什么地方,然后找机会逃出去!

    然而,在看见自己身上现在穿着的里衣,花梨陷入了为难的境地,穿着这个出逃实在有点为难人,还是先把自己的衣服拿回来吧!

    想到就做的花梨在少年回来后,也不在意他的沉默不语,小心翼翼地说话套近乎。

    只是少年比她想象的还要冷漠,将她所有的示好全部用沉默挡了回来。就连互相报上名字认识一下这种事也被少年严词拒绝了。

    这是少年这一天来对花梨说的第二句话也是最后的一句。

    花梨没有想到少年的反应会这么大,当时就愣住了。本来已经到了嘴边的话也在瞬间烟消云散,花梨讷讷不语,消沉地低垂下了头。

    少年见到她这副模样,神色间有了一丝松动,最后却还是狠心转过了头。

    在继续在这里待下去似乎有些尴尬,少年松开了紧握成拳的手,转身欲走。

    就在这时,花梨忽然又出声叫住了他,细声恳求少年能将她之前穿的衣服还给她。

    少年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依旧如出现时那般沉默着离开了这间屋子。

    待人离开后,花梨呼出一口气,接着像是脱力了一般倒了下去。她将整个身子埋在被褥里,缓缓吐了一口浊气:“我能逃出去吗……”

    从落水开始,所有的一切都透着一股诡异的感觉。花梨很清楚自己有很大的可能被什么人召唤到了这个诡异的地方。虽然被人救起免于溺死的结局,可救起自己的却又不是一般的人,那个青年是“鬼”,身上笼罩着厚重的怨气和黑暗,就算是她也已经看不清他真实的模样。

    而且,对方似乎要用她的血做什么,否则的话,若只是单纯地给她放血,房间和床铺不会如此干净。

    抚摸着被少年重新包扎过的手腕,花梨将身子蜷缩成了一团。

    “不可以放弃……没问题……一定没问题……”

    消沉了片刻,花梨重新爬了起来。趁着还有力气,她拉开了纸门走出了这间她已经待了整整一天一夜的房间。

    然而,屋外的模样却让花梨彻底怔住。似曾相识的感觉也越发的强烈。

    花梨赤脚走了出去,就这么踩在地上,她仿佛感觉不到那硌脚的砂砾,直直的朝着不远处的一棵枯木走了过去。

    好像……太像了!

    花梨走到枯木的旁边,抬手细细抚摸过它的枝干,终于想起这似曾相识的感觉到底是从何而来。

    那个梦!让自己染上秽气不得不进行祈祓的梦!

    可是这种事会发生吗?难道说自己还在梦里吗?

    越来越多的问题充斥在花梨的脑海里,让她一瞬间变得有些混乱。而她也在这一刻终于想起了,那个让她觉得眼熟的少年到底在哪里见过——她的画,她无意识中画的那副画!一样的黑色制服,一样的紫罗兰颜色的眼睛!

    “哦呀,这不是一期殿打算饲养的金丝雀吗?怎么自己跑出来了?”

    就在花梨被脑子里混乱的东西逼得呼吸困难扶着树干大口喘气时,耳边忽然响起了一道戏谑的声音,那声“金丝雀”说得格外的刺耳。

    花梨转过头看去,就见身旁不知什么时候站着一个让人乍见之下都会惊为天人的美人,只是美人有毒,擅近者皆会落得个不得好死的下场。

    美人拢着袖子掩唇轻笑,眉眼间却没有丝毫的笑意。他涂抹着浓艳眼线的眼眸微微眯着,蓝色瞳孔中映出了一轮红色的新月,看上去既迷人又透着妖异的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