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行人即走来到花梨和归蝶暂且栖身的小洞窟前时,他们又再次停了下来。

    花梨侧耳仔细听了听是池田恒兴的声音。他将找不到归蝶夫人或是归蝶夫人出了什么意外会造成的结果告诉给三郎。

    而三郎在听到要用自己的项上人头来赎罪避免战争时愣了一瞬。他看了一圈跟来找人的池田恒兴几人,眼中闪过了无奈和不满:“什么啊,你们是为了这个才找归蝶的吗?”

    虽然三郎一直格外爱惜自己的小命,但听到池田恒兴说出这句话时他还是不可自抑的从心底生出了几分怒气和不满:“不管是战争还是我的头,这些都不是现在该考虑的东西吧!归蝶现在有危险我们必须就她!你们难道都不担心她吗?!”

    静静听着不远处因为愤怒而激动起来的声音,花梨背靠着山体,侧头看向若有所思的归蝶笑吟吟的问:“已经没问题了吧?”

    归蝶抿了抿唇没有搭话。花梨却将她的沉默当做了默认,不等归蝶再开口,她便施施然的走了出去。

    刚将手下骂了一通的三郎还在气头上,这时看到花梨突然出现顿时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朝花梨跑过去拉着就问她知不知道归蝶的下落。

    被他甩在身后的几人皆在看到这一幕时露出了如出一辙的便秘表情。原因无他,在他们眼里,信长大人就像是突然气疯了一样对着空气在说话。

    跟来的三个人里也只有池田恒兴稍稍好一些,可也在那一瞬间忍不住黑了脸色。

    花梨和三郎都没怎么理会身后的几人,花梨在被拉住后也只是微微侧头,示意三郎往她的左手边看去。

    归蝶没有想到花梨与织田信长也是认识的,可是等她反应过来想要阻止花梨暴露自己时也已经来不及了。

    三郎一侧头就看到身形有些狼狈的归蝶,对着人就露出又哭又笑的表情,后来更是直接脱力一般的跪坐到地上,抓着归蝶的手不停的说还好你没事。

    归蝶顺利找到,不管是真心为她担心还是只是担心她出事而招致战争,所有人悬着的心总算是平稳的落下。

    想到还在妙领寺的众人,归蝶来不及打理自己一身的狼狈,便和三郎一起往妙领寺赶去。

    临行前,归蝶邀请花梨和她一起,却不想换来了池田恒兴奇怪的一瞥。

    “那个……夫人,……您刚刚是在和谁说话?”刚把三郎扶上马背坐好,还抓着缰绳的池田恒兴听着这过分熟悉的话语心底再一次的泛起了凉意。

    但是归蝶并没有回答他。

    尽管没有得到答案,但从归蝶夫人意外又惊讶的表情上看,池田恒兴已经确定了心底的猜测。

    日哦,自家夫人也遇到和信长大人一模一样的情况啦!高僧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到尾张来!!

    心底将派出去找高僧的手下问候了一遍后,池田恒兴装作没有听到刚才归蝶夫人的话,翻身上马坐到三郎的身后,扬起马鞭轻夹马腹打马而出。

    另一边带着归蝶的家臣也几乎在同时扬鞭。归蝶侧身坐着,此时还在朝后看。当看到花梨轻轻飘起,没一会儿就赶上几人后,眨眨眼不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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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0章 来客

    在这之后三郎和归蝶及时赶到妙领寺, 阻止了最糟的情况发生。

    但事情并未到此就结束。晚宴上,离席的信长的父亲遇刺身亡,弥留之际将织田家主之位传给了三郎。

    像是赶鸭子上架一般成为家主的三郎只能按照自己的理解来做。他的那些诸如一天要吃三顿饭,每周至少要休息一天的措施一颁布下来, 尾张着实乱了好一阵。

    在三郎按着自己的性子乱来时, 花梨就整天无所事事的坐在房顶上看着, 或是偶尔跑去和归蝶说说话。

    整个织田家也就只有三郎和归蝶能看到花梨并能和她说话。而作为听不到也看不见她存在的大众之一, 池田恒兴则是孜孜不倦的想要将她从织田家驱除。

    每每一想到这,花梨就忍不住叹气——每次都能撞见三郎或是归蝶在对着空气说话,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池田恒兴找了好几次高僧到尾张来驱邪, 可惜没有一次成功。

    每当高僧信誓旦旦的保证妖邪鬼魅已经驱除时, 花梨就总是一脸无辜的表情从屋外飘进来对着三郎和归蝶打招呼:“小恒恒还没放弃呀?”

    看到她这样, 归蝶总是忍不住掩嘴笑起来, 三郎也会张张嘴然后闭上一脸无辜的去看在归蝶笑起来时就脸色变得十分狰狞的池田恒兴。

    之后池田恒兴总是气急败坏的将“大师”赶出织田家, 又忙不迭的派人再去找高僧。

    然而, 这样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就传来了信行起兵谋反的消息。

    战争很快打响, 池田恒兴也没有精力去找花梨的麻烦。

    在信行起兵之前, 他就趁策反过池田恒兴。

    因为三郎自从接任家主以来实施的那些乱七八糟的措施,以及软弱的性格, 使得池田恒兴的立场发生了偏移。

    花梨仗着其他人都看不到自己光明正大的偷听了两人的对话。在信行离开后, 她看着还坐在原地似是还在犹豫的年轻男人轻轻叹了口气——能让之前还承诺会以性命相护的人转变立场, 三郎你该好好反省啦!

    收回目光, 花梨轻飘飘的落在池田恒兴身后, 抬起手以掌为刀突的发力朝他后颈劈了下去。

    原以为会就此昏过去的男人并没有出现花梨想见的一幕。

    在手刀劈下去的那一刻, 花梨莫名的出现了心悸。

    许久不曾跳动过的心脏传出剧烈的跳动,仿佛下一秒就能从胸腔中跳出来一样。

    聚力劈下的手掌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而偏移了轨迹,堪堪擦着池田恒兴的耳垂落下。

    花梨抬起另一只手抚上仍在激烈跳动的胸腔, 落空的手掌轻握成拳垂在身侧。她抿着唇,眉头微微蹙起露出了几分茫然和不解的神色。

    而在花梨努力平复心跳的时候,池田恒兴则是已经起身离开了这间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