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吹拂在茹愿的脖颈处,将她的发梢微微吹扬,犹如一盆冷水从她头顶浇灌而落。

    游戏不可能设置自杀情景,尤其是在五星级本,而且就算是自杀,这道脚印也太过明显。

    这……应该算得上是密室手法了吧。

    茹愿在天台转了一圈又一圈,除了白花花的雪根本没有任何东西。

    这1行动点只让她看到了一条通往天台的脚印,属实有一点点亏。

    搜证的时间还剩下最后二十分钟,茹愿马不停蹄的朝着二楼走去。

    二楼的男寝和女寝都有人,茹愿便选了唯一空出来的教室。

    教室里面摆放着十张桌子,每一张桌子上面都有座位的名称,茹愿找到了自己位置。

    她的位置坐在靠窗的部分,窗户上面已经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尘,拉开窗户就是那颗枯树。

    树长得很高,已经完全迈过了二楼。

    她的桌洞里面放着一张被撕碎的大白兔奶糖糖纸,这是什么时候有的呢?

    茹愿把那张糖纸拼接起来,糖纸的内部用签字笔写着一句话。

    【你比任何糖果都要甜】

    弹幕里的观众们自动变色。

    ——“哇,我怎么变粉了!”

    ——“太甜了吧!好甜好甜!”

    ——“这一看就是金戈给的。”

    这张糖纸触发了茹愿的记忆点。

    身份卡亮了一下,弹出新的片段。

    茹愿点开之后,画面犹如画卷一样慢慢拉开。

    *

    10年前,喧闹的舞台上有一群小孩子们在卖力地演出,观看者们都上了年纪,每个人都坐在折叠椅上看着这群天真烂漫的孩子。

    台上的是没有父母的孩子们,台下的是被子女放置在养老院的老人。

    猎人走到公主的面前,手捧着玫瑰花编织的发箍轻轻戴在公主的头上。

    公主微微颔首、蛋白似的肌肤上浮现浅浅的绯红。

    猎人伏在她耳边轻声说了一句剧本里没有的台词:“你也是我最大的心事。”

    随后,她的手里莫名其妙多出来一个硬邦邦的东西,那是猎人在谢幕时偷偷塞给自己的。

    公主紧紧攥着那个东西,连衣服也来不及换跑到没有人的地方偷偷拆开。

    她看到纸上写着这样一句话。

    于是,公主在照镜子的时候看到她的脸像喝醉酒似的通红。

    *

    画面又一转。

    茹糖蹲在楼梯间里流泪,她举步维艰的时候刘黍从自己房间里出来,他轻声安抚茹糖告诉她前途和父母更重要。

    尽管如此,茹糖手里攥着那张大白兔奶糖纸,还是决定去糖果树下找那个少年。

    可是,少年却不在了。

    他去那里了?

    不是说,会一直等着她吗?

    茹糖大声喊着少年的名字。

    只要他说不想让她走,她就不会走。

    离开了父母15年,她真的已经完全不记得父母的样子,对于她来说,雪花孤儿院才是她的家。

    乳白色的糖果完全盖住了所谓的梦想。

    她一点也不在乎,她也完全不想要。

    比起什么站在聚光灯下成为大明星,她更想要坐在孤儿院的树下看着坐在树枝上的少年逆光微笑。

    最后,茹糖在二楼教室里找到了他。

    金戈揉着肚子大笑:“你刚才在树下喊我的样子也太丑了。”

    茹糖怔怔地看着他,眼睛里悬着泪珠,不知所措。

    金戈绕过桌椅板凳,双手抄兜嬉笑的走到她面前停下:“一路顺风啊。”

    “一路顺风?”她问。

    “你不是要去亲生父母那里了吗?这棵糖果树就当是我给你的践行礼物了,下周就要走了吧?我要参加冬令营去就不送你了。”

    她呆住,怦然心动在这一瞬间像是被拔掉了插销的心电图。

    “所以,你不是因为喜欢我才……”

    “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小屁孩。”金戈转过身去,面朝着窗外。

    他的眼睛里是星云密布的夜空,看不到身后少女破碎的泪珠。

    乳糖撕碎了大白兔奶糖的糖纸,把自己的少女心事封沉在了这个孤儿院里。

    她离开的时候,金戈果然没有来送自己。

    反倒是雪妈妈和其他孩子们泪流满面和她相拥难舍。

    她上车离开的时候,刘黍手卷在嘴边冲车渐行渐远的影子大喊。

    “小糖,高三我一定要考上你所在国家的大学!”

    刘黍做到了,并毅然决然只身一人来到了异国他乡。

    茹糖在父母的支持下,考上了国外最好的影视学院,刚毕业便接到女主角的戏份,从此以后便一发不可收拾。

    直到很久之后,有媒体记者询问茹糖喜欢什么样的男孩子。

    她思索很久,认真的回答。

    “我喜欢烟火下为我剥糖衣的男孩子。”

    第63章 雪夜头七15 你会同意和我在一起吗?……

    第二轮公聊开始。

    所有人聚在一楼的餐厅圆桌里。

    茹愿查看了尸体和天台, 她先把自己找到的所有讯息都跟玩家们梳理了一遍。

    在开口之前,她先声明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刘黍临死前会在手里攥着送给自己的设计稿。

    这种坦白的态度获得了其他玩家的认可,之后茹愿再开始讲述自己查看尸体时发生的现象。

    脖子上的勒痕、天台的脚印、死者床铺上的“一喷即死”喷雾。

    “我个人觉得死者应该不是被‘一喷即死’喷雾毒杀, 所以是谁购买的这个东西我觉得可以承认一下了。”茹愿先试探性地想要排除一个可能, 可是没有人承认。

    “一喷即死”喷雾的毒杀效果是什么,没有人知道。

    所以喷毒的人也不敢轻易承认。

    但是喷镀的人基本就锁定在金品品和禾小荷之间了, 因为这二人在18点刘黍上楼的时候都分别上了一次楼。

    一个是给刘黍端饺子、一个是借口上卫生间。

    至于死者脖子上的勒痕。

    禾小荷也有一个发现,她点开自己的身份卡。

    “我在二楼走廊的花盆里发现了好几截被剪断的麻绳, 这应该就是勒在死者脖子上的绳索。”

    走廊几乎所有人都上去过, 这个地方每一个人都有可能会接触到。

    茹愿没去二楼的寝室, 对人和人之间的交际了解不多。

    但是小马去了, 他向来喜欢各种八卦类的内容,来到情感本简直是如鱼得水。

    他冲着禾小荷嘿嘿一笑:“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禾小荷。

    小马并不是平白无故的问, 他点开自己的身份卡,把自己搜到的证据放了出来。

    “我在二楼男寝你的床上搜到了一个日记本,打开之后几乎每一页都和我有关。”

    【3月8日, 小马今天说我今天的发箍很漂亮,他最喜欢黄色了。】

    【3月12日, 今天雪妈妈带我们出去买衣服, 我只要黄色的裙子。】

    【3月18日, 小马说他报了学校的田径队, 我也想和他一样选一个体育类的项目。】

    【4月2日, 雪妈妈说想要给我报一个课外兴趣班, 问我想要学什么, 我也不知道……】

    【4月9日,男孩子们在午休的时候不睡觉,追一个叫《游泳少女》的动漫, 小马好像很喜欢会游泳的女孩子……】

    【4月21日,雪妈妈给我报了游泳班,还买了一件游泳衣,我一定要认真学!加油!】

    这么看来,禾小荷喜欢游泳也是因为小马。

    禾小荷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垂眸。

    其实小马的长相也属于很阳光的大男孩,如果放在校园里面一定是很受欢迎的运动系男孩。

    禾小荷本人看起来似乎也很吃小马这种颜值,所以对于日记本上面的内容供认不讳。

    小马不同于文质彬彬的刘黍、也不同于高冷桀骜的金戈。

    他有一种独特的阳光魅力,在孤儿院里犹如一束迷人的朝阳,温暖着所有身边人的低落情绪。

    禾小荷刚来到孤儿院的时候,不爱说话、更不爱和别人接触。

    她之前曾在另一个孤儿院生活,遇到了一个很不好的院长,对孩子们动辄打骂。

    所以来到雪花孤儿院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只是进入了另一个地狱里。

    在之前的孤儿院里,每到吃饭的时候都是她最恐惧的时候。

    饭菜里面有头发丝、虫壳、抹布丝。

    每次吃完都会闹肚子。

    而且,之前的院长还会在吃饭的时候对孩子进行精神辱骂,骂他们是蠕虫、是只会吃的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