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同意放弃心愿成为“阿尔法”的人,无法回到现实世界里,就在三千世界里称神。

    “接下来,你们有十分钟的时间进行最终投票。”茹愿的声音被面具里面的变声器改动,就像每一个出现在每次局面上面的“阿尔法”一样,不阴不阳、不男不女。

    津戈撩慢悠悠的抬头看了她一眼,二人距离极近,一个站在桌子前、一个站在桌子后。

    就只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隔着一张薄薄的面具,可是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

    茹愿握着红卡的手微微抖动着。

    等到投票时间结束,就是她“执法”的时候了。

    魏星辰上次事件输掉游戏就剩下下一局开场游戏的积分、而小马本身就是三千世界里的人,他的积分是被游戏牢牢掌控着已经完全清零了,不会再存在什么赠送积分救命这种事。

    说到小马,他也在打量着茹愿,脸色一会儿红一会儿白。

    他很慌,这种慌张是前所未有的。

    而在这场局里面的主角,津戈撩却十分平静。

    他的身上穿着一件红黑色的古装,面色如玉,冷俊不禁。只是坐在那里,就是一副如画般的美景。

    茹愿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气定神闲,二人的耳朵里面都带着监听器,这种监听器采用的是最高端的科技,完全嵌在耳道里不会被发现。而且能监听到非常细小的声音,所以茹愿也能听到津戈撩此时轻轻捂着托腮时给自己递信。

    “动手。”

    不要!

    茹愿在内心里呐喊着。

    她现在把自己心里所有的希翼都寄托在那张卡里面,她很想问一问津戈撩那张卡里面到底存着什么东西。

    津戈撩说,卡里面是可以救很多人的东西,那么这个很多人里面包不包含他呢?

    投票结束。

    真凶玩家被高票选举出来,作为帮凶的津戈撩自然也难以幸免被扣积分的结局。

    小马还想用自己的积分救津戈撩,但是在看到自己的积分也被清空的时候脸色骤然煞白,仓惶的看了看津戈撩又急急地看了看茹愿,好像是想要让二人想想办法。

    津戈撩面色浮现一丝释然的薄笑,仿佛早已释然。

    茹愿看着他,浑身仿佛站在冰窖山川之中,动不得分毫。

    她心跳如擂,此时此刻桌子上的其他玩家每一个人脸上或多或少也都流露出了一些错愕的神情。

    他们也没有想到,这个在三千世界里面享誉盛名的金神就要在这里夭折了?

    弹幕里面的观众们不知道内幕,疯狂在弹幕里面哀嚎津戈撩和茹愿这对cp一个达成心愿积分、一个就要面临成为npc。

    津戈撩也不一定是非死,他可以先成为npc。

    可是刚才在听到茹愿耳朵里面监听器的内容时,津戈撩知道,如果茹愿想要获得三千世界的信任就必须要先杀掉他。

    所以津戈撩不想做npc。

    茹愿握着红卡的手在斗篷里面越攥越紧。

    “你们都是因为什么来到这里?”她忽然开口询问。

    场面上的玩家们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阿尔法为什么要这样问,局面上的一个女玩家说道:“我想要有一个健康的身体。”

    第一个人说了,第二个也紧跟着开口:“我想要成为百万富翁,这样就没有人看不起我父母了。”

    第三个说:“我也想有钱,我儿子得了重病我得给他看病。”

    所有人叽叽喳喳,诉说着自己的心愿。

    茹愿又问:“在来到这里的时候,你们都知道自己的下场会是什么吗?”

    所有人几乎异口同声的说道:“当然,我们都做好了死亡的准备。”

    “那么,你们有没有做好凑够了积分也不能实现心愿的绝望准备?”

    人世间总有一些人为了活着而拼尽全力,可是活到最后却发现自己终究碌碌无为。

    所想之物得不到、所爱之人得不到、所想之事做不到。

    茹愿再想说什么,她忽然没有了声音,可是她却还在用尽全力的嘶吼着想要让这些陷进了实现心愿的美梦当中脱离出来。

    她知道,这是面具禁言了自己,因为她说了不该说的话。

    而她脚底下的踏板也在渐渐远离玩家们,茹愿伸手想要揭掉自己脸上的面具,可是却发现这张面具就像是生长在自己脸上一样,牢不可破。

    她用尽所有力气去拽自己脸上的面具,想要让场面上的玩家和屏幕外面的观众们看一看,前一秒因为凑够了积分以为已经出去兑现心愿的茹愿,此时此刻现在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

    可是她越用力,那张面具就越贴合。

    津戈撩!津戈撩!津戈撩!

    茹愿在心里疯狂呐喊着他的名字,可是面具却封锁住了她的视线,她只能听到津戈撩在喊她。

    就像是五年前茹愿在厨房里做吃的时候,津戈撩也是这样喊着她,然后冲过来一把抱住她往窗外一跃而出。

    窗户的破碎玻璃碎片割破了津戈撩的肩膀,鲜血染红了草坪上面的绿丛绒。

    茹愿的声音被隐藏在面具里面,旁人根本就听不见。

    她不停的在喊着,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三千世界是一场骗局!”

    “你们都被骗了!”

    与此同时,一只手拉住了她,将她拽向自己的怀里。

    茹愿听到了一个凝重的男音,犹如远山之上飘忽而来。

    “小愿别怕,我在这里。”

    这一声仿佛是奇特的咒语,她脸上的面具忽然就像几年前的破碎的窗户。

    每一块面具的碎片一块一块地从茹愿的脸上脱落。

    她的脸露了出来。

    屏幕外面的观众们瞠目结舌,这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乳糖会变成阿尔法?刚才她说的骗局又是怎么一回事?

    疑惑的不仅仅是观众们,还有茹愿。

    她刚才还不能控制自己,为什么这个时候就可以了?

    正当她疑惑的时候,忽然瞧见津戈撩就站在自己面前不远处紧拉着她的右手。

    而津戈撩的身后站着一群目瞪口呆的人就看着自己。

    小马指着茹愿的身后,眼睛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

    茹愿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身后,瞧见有一个黢黑的黑洞在自己的身后里散发着阴森森的冷风。

    而黑洞里面站着一群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正在拼命地想要从黑洞里面钻出来,可是不管怎么走也出不来,他们就只能想要把外面的人拖进去。

    茹愿知道这些“东西”是什么,她在三千世界的后台看到过。

    它们都是被变成了npc还存活着的玩家们,在地狱里面生活了太久,就想要找一些人来陪伴自己。

    可能是发现了茹愿的叛逆,三千世界的后台缝合了茹愿脸上面具的视线,所以她看不到自己当时的处境。而打开npc的区域可能也是想要把茹愿扔进去。

    但没想到茹愿脸上的面具却忽然破碎,而且她还被津戈撩在半空中攥住。

    不仅如此,整个区域里面的地板也在嗡嗡的震响。

    天花板也跟着晃动,就像是发生了地震似的。

    可是站在区域里面的人却完全感觉不到震意。

    魏星辰拍着手大喜:“他们成功的入侵了三千系统!”

    真个世界就像是被击溃的冰川,房顶、屋檐、墙壁,所有肉眼能看到的建筑一块一块的往下掉。

    可是掉到人体的身上时却不痛不痒的。

    每一寸墙面变成了零零散散的科技数位码,在空中零散的掉落和漂浮着,

    茹愿有些茫然:“这是……”

    “他们可能是查看了那张卡里的内容,里面的病毒入侵了三千世界。”津戈撩简单解释两句,紧紧地拉着茹愿的手。

    茹愿抖了一下脚底的踏板,也非常轻易的扔了出去。

    可是这个区域的抖栗没过多久,就逐渐有要恢复正常的意思。

    小马喊了一声:“阿尔法们在紧急修复了!这个震动要不了多久就会恢复正常!”

    魏星辰脸色一变:“那怎么办?”

    小马想了想,忽然大喊一声:“跟我走!”

    他知道路!

    其他玩家不知道怎么回事的,也愣着头跟着一起跑,茹愿被津戈撩一直紧紧的拉着,漫无目地的在前面奔跑着。

    茹愿听到小马在凌乱之中好像说了一声:“牙姐,我对不起你。”

    但是这个声音却被其他玩家们的尖叫声和询问声遮盖住,只有津戈撩立地有声的一句:“不想死的就跟我们一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