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色煞白,陈歌看着老人,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红衣。

    门楠再三叮嘱不要发出声音,很可能就是为了躲避这东西,现在这怪物已经出现,陈歌也就没有必要那么小心了。

    “没想到除我之外,还有其他人会进来。”老人慈眉善目,看起来和蔼可亲,当然前提是忽视那身血衣的情况下:“这地方不是你该来的,放下那孩子,赶紧离开吧。”

    陈歌不为所动,男孩是他手中唯一的筹码,绝对不能轻易放开。

    刀锋就压在男孩脖颈上,他盯着门口的老人,越看越觉得恐怖。

    老人双手轻微畸形,好像刚刚被什么东西重击过,那张和善的脸也有问题,看着没有活人的生机,就像是殓容化出来的一样。

    这家伙死了很长时间了。

    可能是因为殓容天赋技能,陈歌第一时间做出了自己的判断。

    老人见陈歌没有说话,他表情不变,向前一步,想走进屋内。

    察觉到他的举动,陈歌直接压下刀刃,男孩眼皮轻轻跳动,似乎是感觉到了疼痛,隐约有醒来的迹象。

    “不要伤害孩子。”老人停下脚步,意味深长的说了一句:“如果这孩子出了问题,你就再也无法回去了。”

    他抬了抬手指,那些断手重新钻入床下,陈歌看到后,果断远离病床。

    “你看起来很紧张,放松一点。”老人的声音让人信服,他和高医生一样,两人在谈话的过程中,都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感到心安,不知是使用了心理暗示,还是其他谈话技巧。

    “在这个地方,能和你交流的人只有我,能帮你的也只有我。”

    陈歌没有跟老人废话,单手将碎颅锤举起,朝门外指了指。

    “你想出去?”老人轻轻摇头:“你随时可以离开,但是那个孩子不行,他必须要呆在这个房间里。”

    电疗室是整座病栋里隔音效果最好的病室,完全封闭,加装了隔音板。不管里面发生什么,外面的人都很难听到动静。

    被一个红衣厉鬼堵门,陈歌心里着急,他也是发了狠劲,手臂用力,刀刃又往下压了三分。

    老人脸皮轻轻抽动,不过很快恢复正常:“我不是在威胁你,希望你能冷静听完我下面的话,再去做决定。”

    他话音一转:“说出来你可能不信,现在我们都活在这孩子的噩梦里,如果他出了意外或者清醒过来,我们就会被永远埋葬在这里。”

    “噩梦?”自进入门内的世界后,这还是陈歌第一次开口,说完他仔细观察了老人的反应,检查了一遍自己的身体,没有发现异常,这才放下心来。

    “没错,这孩子从小在精神病院长大,因为种种原因,建立起了一个病态疯狂的世界观。”老人接下来的话,让陈歌动容:“走廊上那些用枕头和床单制作的假人你肯定见过,它们象征着男孩眼中正在病院里接受治疗的患者。在药物副作用刺激下慢慢麻木,如同假人一般,对一切失去憧憬,每日恍恍惚惚。”

    “这些都是他想象出来的?”陈歌看向病床:“那些断手你又作何解释?现实当中可没有它们。”

    “藏在床下的断手是这孩子恐惧的体现,在很小的时候,因为这孩子不听话,有位医生故意吓唬他,说每个孩子床底下都藏着一只毛茸茸的断手,如果那个孩子调皮捣蛋,断手就会半夜抓住孩子的脚踝,将它拖到床下去。就因为这个故事,断手在噩梦里成了恐惧的象征。”老人随口说道。

    “噩梦里还有一种身体瘦长,喜欢站在别人肩膀上的怪物。那东西是欲望的体现,它原本和正常人身高一样,但随着不断跳到不同的人身上,夺取榨干那个人的一切,他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长。欲望永无止境,在欲望增长的时候,它也会变得越来越丑陋。”

    “类似的例子还有很多,这个世界里的每一种东西,都是从孩子潜意识中具现出来的。”

    陈歌判断不出老人是否在说谎,他总觉得这个老人好像也是个疯子。

    “我知道有些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事实。人的大脑有1500亿个神经元,其中百分之九十五都处于未使用状态。如果将人脑比为一座冰山,浮出水面的显意识只占据百分之五,真正未知的是沉入海底的潜意识。”

    “成年人大脑发育成熟,但是婴儿不同,零到三岁正是一个孩子大脑飞速发育的时候,也是潜意识沉寂,显意识萌发的时候。”

    “如果在这段时间里,他的思维观念不断被颠覆、大脑不断受到刺激,潜意识就会高度活跃,甚至取代正常的显意识。”

    坦白说,陈歌并没有完全听懂老人说的话,他总觉得老人是在撒谎,想要掩饰什么东西。

    第0181章 你把魔鬼吵醒了

    老人的话总结起来就是,门后的世界其实只是门楠主人格的一个噩梦。

    等到男孩清醒过来,这个世界和现实连接的通道就有可能闭合,还有可能直接消失。

    如果陈歌自己鬼屋里没有“门”出现的话,他或许会认可老人的说法,但两个不同的地方都有“门”出现,这绝不是一个小男孩的噩梦可以解释清楚的。

    陈歌没有透露自己鬼屋里也有“门”的信息,他看着老人,问出了另一个问题。

    “你说这是男孩的噩梦,里面的每一种东西都是孩子潜意识具显出来的,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你在这噩梦中扮演着什么角色?或者说你在他的噩梦里象征着什么?”

    老人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僵硬,不过他并没有回避:“我和你一样,都是从噩梦外面进来的。我们属于外来者,就算是在噩梦当中,扮演的也是自己。”

    “扮演自己?”陈歌是从外界进来的,身体外貌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老人身上则没有一丝活人的生机,更让陈歌在意的是他身上那件血红色的医生制服。

    目光扫过制服,陈歌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老人在进入门内世界的时候身上会不会就穿着这件外套?他究竟做过什么,才能把白色的外套染红?

    早在第一眼看见老人的时候,陈歌心里就有了一个猜测。

    第三病栋的院长几年前失踪,直到现在都没有找到,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而眼前这个老人,不管从年龄还是气质,都和院长很像,所以他猜测当初老院长并非失踪,应该是因为种种原因进入了门后的世界。

    他看过老院长留下的那几封信,最后一封信里,老院长确实表现出了一些对门内世界的好奇。

    不过也正因为他看过老院长的信,对老院长印象很好,所以他实在无法把自己想象中的老院长和眼前这个红衣厉鬼重合在一起。

    摇头驱散脑中的想法,陈歌重新冷静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