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死亡都是有原因的,他们有该杀的理由,只不过这个理由并不是相对法律来说,而是相对于患者自身来说。

    那些人活着就是患者们一生的魔障,以眼还眼以牙还牙,则是最直接粗暴的治疗方式。

    最开始的怪谈协会或许真的只是一个精神病患互助组织,不过随着时间推移,一切都改变了。

    疯的了人没有被治愈,病态的世界观逐渐被认可,他们沉浸在黑夜当中,认为自己才是真正的正常人。

    理智的、拥有自己认知的疯子才是最可怕的,而怪谈协会本身恰巧就是由这样一群疯子组成。

    陈歌目光扫过那些照片,仿佛能看到一段段痛苦、挣扎的过去,能看见另一个完全不同的人间。

    白猫进入屋内后,跑到了左边的墙壁那里,冲着陈歌直叫唤。

    知道白猫有了发现,陈歌手掌按在那面完全被照片覆盖的墙壁上,他摸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隐藏的门把手。

    抓住把手轻轻推动,陈歌进入了核心区域的第三个房间。

    如果说外面的房间类似于展览室的话,里面这个房间应该是会长自己工作的地方。

    两张桌子并在一起,摆满了各种资料和书籍,一切都收拾的井井有条。

    干净整洁的环境,甚至会让人在一瞬间忘记这是在地下尸库当中。

    随手翻动那些资料和笔记,会长的字很漂亮,但是读起来会让人直冒冷气,里面记录了各种各样的怪谈,而每一个怪谈背后往往都预示着一条人命。

    “这些应该就是怪谈协会五、六年来犯下的所有罪状了。”

    陈歌还没细看,白猫又发出声音,它停在书架前面,在地上打转。

    “还有一扇门?”

    陈歌走过去将书架移开,和他猜想的一样,书柜后面还有一扇门。

    推开门,这次白猫没有进去,而是在门口乱叫,似乎是想要告诉陈歌什么事情。

    看到白猫表现异常,陈歌也没有急着进去,他站在门口朝里面看了看。

    最里面的这屋子里摆着一张双人床,正对床铺的墙壁上贴着几张照片。

    第一张拍摄于某年夏天,年代已久,照片里有三个年龄不大的孩子。

    女孩长得清纯可爱,她站在两个男孩中间,神色颇为无奈的劝阻着两个正在激烈争吵的男孩。

    第二张照片拍摄于某年冬天,已经稍微长大一些的三个孩子站在某栋单元楼下面。

    女孩望着失火的公寓楼,哭喊着想要冲进楼道,结果被两个男孩和周围的大人阻止。

    第三张照片清晰了很多,三个孩子已经长大,女孩愈发美丽,拿着课本大大咧咧的坐在另外两人中间。

    那两个男孩有一个在和女孩聊天,另一个稍显木讷的男孩则往远处挪了挪,他扭过头看着桌上的杯子。

    照片是从侧面拍摄的,正好能看见那个男孩杯子上映着女孩浅浅的身影。

    第四张照片是婚纱照,那个木讷的男孩不见了踪影,照片里只剩下了两个人。

    最后一张照片就挂在婚纱照旁边,相框里只有女孩一个人,这是一张黑白色的遗照。

    第0434章 门开了

    望着墙壁上的几张照片,陈歌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他下意识的走入屋内,停在那几张照片前面。

    一直追寻的真相就在眼前,这一刻陈歌却感到一丝茫然:“原来,真的是你……”

    他默默注视着那张婚纱照,看着年轻时的高医生。

    照片里的男人,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而这种笑容陈歌从来没有在高医生脸上看到过。

    “是因为背负的东西太沉重了吗?”

    上百条人命好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高医生包裹,又如同一根根针刺在他的灵魂当中,让他喘不过气。

    “三个人最后变成了一个人,这就是怪谈协会如此钟爱数字三的原因?”

    脑海中很多线索都串联了起来,不过陈歌没有往那方面思考。

    他一想到高医生,脑海里首先浮现出来的是在笔仙朋友家发生的一件小事。

    在那个患有重度抑郁症的女孩家里,高医生曾说过一句话——“你没走过他们走过的路,不会知道那有多坎坷,而他们能够挺过来,也是一种坚强”。

    这句话现在重新想起来,感觉更像是高医生说给自己听得,作为九江最好的心理医生,他其实早就知道,自己也生了病。

    只不过他选择了另外一种治疗的方式,不是妥协,而是用最激烈的手段反抗。

    走到床边,陈歌打开床头的柜子,里面堆放着各种不知用途的针剂和药片,有很多药物的包装上都写着请在医生指导下使用,过量注射容易产生生命危险等等。

    “包装早已撕开,这地方全都是尸体,唯一的活人就是高医生自己,这些药应该是他给自己准备的。”

    小小爷爷病危时,高医生恰巧在现场,他当时说过自己也曾想一了百了。

    坐在双人床上,陈歌的双手握在一起,仔细回想着和高医生有关的一切。

    “那天在病房里,高医生说完自己妻子出车祸后,又补充了一句,说他很爱自己的妻子,紧接着……”陈歌站起身,看向这房间的门:“接着高医生推开了病房门,走了出去。”

    白猫徘徊在门外,不肯进入这个房间,一直在吸引它的东西似乎就在两个房间的交界处,而两个房间的交界处,只有一扇很普通的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