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要碎裂成两半的门被女人按住,门板上的三头恶鬼仿佛活了一般,仅剩的独眼中一片血红,一根根锁链从恶鬼身上涌出,缠绕上了女人的手臂。

    “机会!”

    血雾中的病号服身体炸裂,只剩下一个脑袋,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次出手的机会,所以不再保留任何实力,鬼校周围的血雾全部沸腾,连带着血色城市外围也有大量雾气被他掠夺。

    同一时间,血色城市深处传出若有若无的哭声,病号服脸色难看,咬牙忍住,强迫自己不去关注。

    三位顶级红衣里有两人联手对那个女人发动了攻击,最后只剩下画家一个人孤零零的站在鬼校中央。

    他的手臂抬起,指尖满是心头血,他想要作画,但是手臂却始终没有办法挪动。

    “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黑发垂落,露出了那女人的小半张脸,黑红色的眸子好像倒映在血海中的星辰。

    常雯雨和病号服的攻击已经到来,她却直勾勾的看着画家。

    没有说一句话,没有任何一个动作,只是简简单单的盯着画家。

    抬起的手臂仿佛石化般纹丝不动,画家的心头血顺着手掌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可就算这珍贵的心头血全部浪费,画家也没有任何异动,他没有去作画。

    当最后一滴血掉落,画家脸色苍白,漆黑的眸子中满是裂痕,好像被碰碎的水晶球。

    血色的风吹干了画家的血,女人艳红的嘴唇勾勒出一个惊心动魄的笑容,她抓着门的手慢慢下压,门中鬼校意志和常雯雨同时发出哀鸣,她却好像完全听不见一样,将那扇象征着四星场景通灵鬼校的门踩在了脚下。

    “门是连接血色世界和现实的通道,没有谁敢如此亵渎,你……”隐藏在血雾当中,只剩下脑袋的病号服还想要说什么,他忽然发现自己张开了嘴,却发不出声,喉咙中好像塞着什么东西。

    他低头看去,一缕黑发拂过他的眼角,猛然转身,他发现正有无数的黑发从他脖颈钻出,就好像是他自己的头发正在穿透自己的身体。

    “无视血雾?她是怎么找到我的?这绝对不是红衣能够做到的!”

    黑发如同无法摆脱的诅咒,要将病号服包裹成一个活偶,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中招。

    就是一愣神的功夫,病号服的后脑被破开,他瞪着猩红的眼睛,在自己被黑发包裹住之前将脑袋也转化为了血雾,只剩下一滴眼泪样的东西。

    病号服罪孽缠身,但是他脑袋里的这滴泪却晶莹剔透,好像是他最珍贵的一段记忆。

    没有了身体,病号服彻底融入血雾当中,天空下起了血雨,每一滴雨水当中都隐藏着最恶毒的诅咒。

    “你拦不住我!”

    那滴泪隐藏在雨水当中,冲向女人身边的门。

    黑红色的裙摆被血雨打湿,女人的另一只手慢慢抬起。

    无边的黑发如同倒转的海洋,不知不觉铺满了整片天空。

    她的视线从画家身上移开,完美无瑕的眸子注视着鬼校某处,五根纤细的手指慢慢握紧,黑色的发丝穿透血雾,将鬼校包裹在内。

    她根本没有去寻找那滴泪,而是想要把这漫天的雨全部撕碎!

    黑发飘扬,红衣如血,那个女人踩着通灵鬼校的门肆无忌惮的冲击着周围的一切。

    “画家!”林思思放出了许音,冒死来到画家身边:“你刚才为什么不出手?你应该还有一次机会……”

    “没有用的。”画家的手臂无力垂下,他看着将门踩在脚下的女人,神色复杂:“我只能画鬼,那个女人已经快要成为凶神。”

    “凶神?”林思思是第一次听到这些。

    画家眼底闪过一丝畏惧和渴望:“红衣之上,便是凶神。”

    黑发包裹了天空,黑发淹没了地面,在天与地之间,所有人眼中只有一道身影。

    她身穿红衣,是这世界里唯一的血红。

    第0903章 画家的告别

    通灵鬼校被黑发包裹在内,那场景只能用绝望两个字来形容。

    没有人能够逃离,就连鬼校的门也在害怕。

    不过让鬼校学生稍微安心的是,那些黑发并未针对他们,而是不断刺向漫天的血雨。

    天空中的血雨没有一滴是无辜的,其中散发着惊人的怨念。

    那个躲藏在血雾里的病号服,本身就像是一个传播诅咒的病原体,他被制作出来目的似乎就是为了散播恶意和恐惧。

    整座鬼校已经被黑发淹没,看着那个站在噩梦深处的女人,林思思和蒙眼男人都放弃了挣扎。

    沙哑的声音从青紫色的嘴唇中说出,蒙眼男人捂着自己的左眼,这一次他是真的瞎了:“我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已,这就是红衣之上吗?”

    “她的气息忽强忽弱,似乎突破了某种界限,我不知道一个人生前的执念要经过多少痛苦才会变成她这个样子,我想不出来,现在也做不到。”画家双手垂落:“她身上有伤,状态很不稳定,跟我在血色城市里听到的传闻不太一样,她似乎还无法控制住自己。”

    目光扫向远处坐倒在地的陈歌,画家神色更加的复杂了:“那个男人身上有我的气息,从他进入鬼校开始,我有无数种提前杀死他的方法,但每次我要动手时,心里总有一个声音在阻挠,似乎杀了他我一定会后悔。生前的执念,就是死后的心,我的心已经很久没有跳动过,他或许和门外的那个我关系很好吧。”

    “门外的你?也就是说他早就开始图谋鬼校,先找到了门外的你,拉近关系后,再利用这一点,进入鬼校后,一步步完成自己的计划!这个家伙太阴险了,如果能早点杀掉他,那个女鬼估计也不会出现。”蒙眼男人痛恨陈歌,他的左眼因为陈歌而瞎。

    “可能只是个美丽的意外吧,门外的我是一把锁,他如果带着目的接近,只会碰壁。”画家摇了摇头,垂落的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最深的绝望里,总能遇见最美的意外,我不会杀他,但是他也活不了太久。那个藏在他影子里的女人还无法控制自己。红衣之上的存在,象征着极致的怨念和邪恶,稍微渗透出一丝气息,就能让他丧失自我。”

    “你不会是想要救他吧?”蒙眼男人跟随画家时间最长,他很懂画家。

    “我们该离开了。”画家没有回答蒙眼男人的问题,他径直朝着陈歌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