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室当中,陈歌看见左寒依旧侧躺在病床上,甚至姿势都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你没去吃饭吗?”陈歌觉得自己天生就是个暖男,就算失去了部分记忆,依旧会本能的去关心陌生人。

    “我不饿。”左寒从床上坐起,将病房门打开了一条细缝,见外面没人后他才松了口气:“那个医生早上带你去了什么地方?他是不是对你进行催眠了?又或者他逼你吃了什么药?”

    “我们去花园里坐了坐,中间高医生好像有其他事情,突然离开了一次。”陈歌坐在自己床上,嘴角还带着笑容:“对了,今天我还遇到了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医院里有只流浪猫,它很黏我,就好像是我养的猫一样。”

    “流浪猫警惕性最强,不会专门去黏一个陌生人,那猫说不定真的和你有关。”左寒将枕头背面的拉锁拉开,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碎纸,纸上好像写着什么东西:“动物有时候比人要可靠的多,因为它们没有复杂的情感,更多时候是按照本能去行动。”

    “可我完全没有那只猫的记忆,准确的说我脑海里的记忆全是碎片,只要回想过去就会感到头疼。”

    陈歌的话引起了左寒的共鸣,他放下枕头,悄悄走到陈歌身边:“你和我的情况差不多,我的记忆虽然没有缺失,但是我的记忆存在逻辑错误!”

    “什么意思?”

    “就是说我的记忆被人动过手脚!该死的!我很熟悉这种感觉!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左寒恶狠狠地说道:“我的记忆中有一些矛盾的细节,改动我记忆的人估计以为我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所以他大意了,他并不知道我连自己的记忆都会怀疑!”

    “兄弟,虽然你的种种症状确实和被害妄想症很相似,但我还是觉得你很厉害。”陈歌觉得左寒身上有种特别的气质,和左寒比起来,自己就显得太平庸了。

    “你可别这么说,我打听过了,那种白色药剂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吃的,偶尔有病人失控医生才会喂食他们一些粉末,而你呢?一次两片,一天三次?我怀疑这医院是想要通过药物来杀死你!”左寒看陈歌的目光充满了忌惮。

    “应该不会。”

    “算了,我就是给你提个醒,另外你注意一下,白天最好少说话,隔墙有耳。”左寒说完就又侧躺在了床上,他依旧没有脱鞋子,似乎随时准备逃跑。

    中午吃了个饭,下午陈歌接受了高医生的心理辅导,连续喂食药物,他的病也没有再复发。

    平静美好的一天就这样结束,天色慢慢变暗。

    吃了药,陈歌早早就睡着了,大概零点左右,他被左寒弄醒。

    “怎么了?”

    “嘘。”左寒指了指病房门,示意陈歌仔细听。

    趴在房门上,陈歌竖耳倾听,走廊上隐约能听到一个男人的惨叫声,他好像不断在重复着——鬼这个字。

    “张敬酒?”

    “你认识他?”

    “白天见过一面,他抓住了我的手,冲着我喊鬼、鬼、鬼。”陈歌把白天遇到的事情告诉了左寒。

    “他现在很痛苦,医院明显在用某种方式折磨他。”左寒皱起眉头:“医院不可能平白无故折磨他,肯定是因为他犯了错。”

    说完左寒看向了陈歌:“难道是因为他向你泄密了吗?这个医院里不会真的都是鬼吧?”

    第1164章 我需要更多的刺激

    “医院里怎么可能都是鬼?我感觉偶尔有一个医生或者病人被鬼附身这还可以接受,你要说的医院里都是鬼那就太扯了。”陈歌并没有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他只是遵从脑海中的理智。

    “是真是假,我们过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吗?”左寒胆子很大:“惨叫声是从楼上传来的,我们这个病区一共有七层楼,他住的病房应该在五层或者六层。”

    “你确定要冒这个险吗?晚上随便外出被护工抓到就不好了。”陈歌比较谨慎。

    “不是我要冒这个险,是我们要一起冒这个险。”

    “我们?”

    “你早上说张敬酒主动去拽你的手,还开口提醒你,你不觉得这很反常吗?”左寒站在门口,仿佛恶魔一般诱惑着陈歌:“我也见过那个病人,他总是自言自语,根本不会主动去招惹某个人,所以说你对他来说是与众不同的。”

    “可我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啊。”陈歌不敢随便去回想以前的记忆,他担心疼痛突然袭来。

    “老哥,我实话告诉你,医院每天喂你的药会抑制你的记忆,他们并不是想要治好你,只是想要让你变成他们认可的人。”左寒压低了声音:“这个世界有自己运行的规则,不遵守规则的人都是病人,愿意服从并且融入规则的才是正常人,这是一套完全病态的体系。”

    见陈歌有些动摇,左寒又继续说道:“你曾说过,只要自己一回想过去就会感到头疼,这种症状的精神类疾病真的存在吗?我感觉是他们也对你的大脑动了手脚,设置了某些暗示,导致你无法回忆过去。”

    “他们为什么不想让我回忆过去?”

    “或许你的记忆里就隐藏着这个病态世界的真相,反正你的回忆肯定是医院害怕的东西,所以他们才会想尽一切办法来阻止,这是很简单的逻辑关系。”左寒慢慢说服了陈歌,两人决定等护工巡查完之后,一起离开病房查看。

    凌晨一点多钟,左寒和陈歌推开病房门,来到了走廊上。

    “楼梯拐角有监控,但是值班人员不一定会时时刻刻注意监控,只要我们跑的够快,他们就不一定能发现我们。”

    “你这就是在赌啊?”

    “没办法,毁掉监控相当于直接告诉医院,有人想要反抗,我们现在只能去赌。”左寒看着陈歌腿上的石膏:“你这条腿是什么时候骨折的?还有多久才能痊愈?我可不想逃走的时候,还带着一个残疾人。”

    “我是一年前出的车祸,按理说车祸造成的伤肯定早就好了才对,所以腿骨折肯定和车祸无关,应该是我生病以后出的事。”

    “这就有意思了,一个精神病人在医院里腿突然骨折了。”左寒冷冷的看着陈歌:“你这个失去了记忆的可怜虫,现在还觉得医院很好吗?”

    “你怀疑是医院弄断了我的腿?”

    “所有美好皆是表象,残酷、病态才是这世界的主题。”左寒的眼中满是血丝:“你信不信你的病一定会比你的腿先好?”

    “为什么这么说?”

    “你是最危险的病人,你腿痊愈之后,医院会感到不安,所以到时你身上一定会发生意外,种种巧合导致你的身体再次受伤。”左寒目光阴沉:“我思考问题,习惯从最坏的方面考虑,我也从来不会对人性有任何期待,如果我的话刺伤了你,希望你不要介意,以后你会知道谁才是真的为你好。”

    有的人在最深的绝望里遇见了最美的意外,还有的人在最美的梦境中,看到了最残忍的现实,陈歌并没有觉得左寒的话很刺耳,他反而觉得左寒说的很有道理。

    他竟然和一位被害妄想症患者产生了惺惺相惜的感觉。